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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立還坐在走廊裡等呢,卻出乎意料看見師父怒氣衝衝出來,用力甩上審訊室大門,平地一聲炸雷在走廊裡迴響。
他站起迎上去,丈二不著頭腦,問:“這麼快就結束了?”
同事從後面審訊室裡追出來:“你管管你那狗脾氣吧!傳出去警察打人難道好聽嗎?”跟著大聲問誰有創可,很快有人跑過去。
楊立看看審訊室,看看師父。
師父惡狠狠淬了口,拎著楊立走。
“師父,去哪?”
“找人證!判他兒子個死刑!”
時間迫,力重重。
師父拿著李華的照片去肖家的同時,楊立去了明繁花家裡。
離明繁花出事不過半個月,楊立再拜訪明家,卻已經是截然不同的氣氛。
應門的明家媽媽低著頭消瘦憔悴,從來都利落梳起來的頭髮現在糟糟散下來,皺的工裝上還沾著消毒水,一開門,刺鼻氣味頓時撲面而來。
明媽媽倚著門框低低說:“進來吧。”
楊立一進門就察覺了異味的來源。
疊放在廚房案板上的幾個青花海碗嗡嗡圍著蒼蠅,碗裡黑乎乎粘稠看不出是什麼,黃水順著櫃子滴答淌下來,在地面上積了一片。
明媽媽沙啞說:“鄰居送來的。”
前幾日,是小繁花的頭七。
痛失的明家夫婦沒有心力持,明爸爸一火病得連床都下不來,鄰居們自發接過了重擔,裡裡外外張羅起來。
他們不僅是鄰居,也是廠裡的工友,不上了歲數的從上一輩就認識明家,他們看著明家夫婦長大,也看著小繁花出生。
明媽媽生小繁花那晚羊水破得早,還是鄰居們接力揹著跑到大路上,借來廠裡的車送去了縣醫院。從小繁花邁著四方步在家屬院裡學走路,到蹦蹦跳跳繫著紅領巾上小學,他們的眼睛是記錄的相簿。
他們接這個孩子來人間,也要妥妥當當送走。
頭七上,明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明爸爸數度昏厥,著香臺想和閨一起去了。
工友們和白事先生拽的拽,勸的勸,可再好聽的話也不及孩子喊一聲媽媽。父母的哭聲蓋過了嗩吶的悲泣,鋼鐵也要在此鏽斷。
老人說,頭七是亡者回人間的日子。看親友,拜別父母。
可明家夫婦盼了一夜又一夜,始終沒等來兒。
連見慣了生死的白事先生也要嘆氣。那孩子那麼小,連囫圇都沒有,又怎麼記得回家的路?
廠裡給明家夫婦放了假,左鄰右舍誰做了頓好的,都記掛著往明家送一份。
但夫婦倆沒那個心。飯菜原封不擱在廚房,服胡堆在角落,夏天悶熱,腐壞的快,家裡糟糟臭烘烘,像個大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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