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林羨魚從二樓下來了。摘掉了一隻手套，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沈隊，初步清理完畢，死者表沒有明顯的外傷，致命傷應該就是頸部的勒痕。另外，我在的右手掌心裡發現了這個。”
把手機遞過來。照片上是一隻蒼白的手，手掌微微蜷曲，像是死前攥了什麼東西。在掌心與手指之間的隙裡，可以看見幾極細的、暗紅的纖維。
“應該是從兇上扯下來的。”林羨魚說，“我用鑷子取了幾，目測是羊混紡材質，深紅。分要等實驗室分析。”
沈牧放大照片，盯著那些纖維看了幾秒鐘。深紅，羊混紡，的帶狀——圍巾，或者圍脖。
“還有，”林羨魚的聲音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見，“死者上沒有發現任何份證明。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沒有鑰匙，什麼都沒有。所有的隨品都被清空了，除了那張紙條。”
“也就是說，”沈牧說，“兇手故意清空了死者的隨品，卻留下了那張寫著‘我要說出真相’的紙條。”
林羨魚點了點頭。
沈牧把手機還給，轉走向門口。在邁出咖啡廳大門之前，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凌晨的咖啡廳燈火通明，技隊的人像螞蟻一樣在每一個角落忙碌著，提取指紋，採集DNA，拍照，畫圖。那隻蒼白的手已經從天花板上被移走了，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個黑的窟窿，像一隻空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沈牧走出咖啡廳，終於點燃了那忍了很久的煙。深秋的夜風已經很涼了，吹得他風的角獵獵作響。他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吐出一口煙霧。
“我要說出真相。”
什麼真相？對誰說出？又為什麼，要在一間裝修中的咖啡廳裡，以這樣一種方式，讓永遠地沉默了？
他的手機響了。是技隊的老何打來的。
“沈隊，巷子裡的鞋印比對結果出來了。四十三碼，花紋是‘探路者’品牌的戶外鞋，這款鞋在全國範圍銷售，追蹤起來難度很大。但是——”老何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我們在巷子北端發現了一輛可疑車輛，是一輛銀灰的五菱宏面包車，車牌被卸掉了。車上提取到了幾枚指紋，還有一些跡，還沒完全乾。”
沈牧掐滅才了兩口的煙，轉就往巷子方向走。
“把車拖回去，指紋和跡立刻送檢。”他說，“還有，調取巷口對面那個便利店的監控——對，就是那個掛著紅招牌的。那個攝像頭正好對著巷口的方向。”
結束通話電話，沈牧快步穿過巷子，走到北端出口。巷口停著一輛銀灰的麵包車，車門大敞，駕駛座上有一小片暗紅的汙漬。老何正蹲在車旁邊，用紫外線燈照著車門把手。
沈牧蹲下來，跟老何平視。
“老何，你幹這行多年了？”
“二十年，怎麼了？”
“二十年裡，你見過哪個兇手，殺人之後把扔在犯罪現場，把所有的份證明都帶走，卻偏偏留了一張寫了字的紙條在死者口袋裡？”
老何抬起頭，紫外線燈把他的臉照得有些發藍。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沈牧站起來，把手進風口袋，指尖到了那個裝著紙條的證袋，“除非——那張紙條不是兇手留下的。”
老何楞住了。“那會是誰？”
沈牧沒有回答。他的目越過麵包車，落在巷口對面的便利店上。便利店的燈還亮著，玻璃門上著一張手寫的告示：“24小時營業”。一個穿著藍工作服的店員正站在門口，好奇地朝這邊張。
監控攝像頭就裝在店招的正下方，黑的半球形，鏡頭對準巷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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