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馬駿跑了。
通緝令發出後的第三天，有人舉報在城東的一個城鄉結合部看到了他。沈牧帶著人趕過去的時候，馬駿剛剛離開不到半個小時。他住在一個沒有登記的小旅館裡，房間裡很，被子沒有疊，菸頭丟了一地。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皺的地圖，上面用紅筆畫了一條線，通向省外。
“他打算跑路。”技隊的老何蹲在地上，用鑷子從菸灰缸裡夾出幾個菸頭，“這些菸頭有DNA，可以跟現場的比對。”
“比對結果出來之前，我們先抓到人。”沈牧說，“調取旅館周圍的監控，查他的逃跑方向。聯絡鐵路、公路、機場，所有出城的通道全部設卡。”
老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沈隊，還有一件事。我們在馬駿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手機，是他離開的時候落下的。手機裡有一條沒有發出去的簡訊，收件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沈牧接過手機，螢幕上的簡訊容只有一句話：
“人是我殺的，跟他們沒關係。我會自己解決。”
沈牧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鐘，然後把手機裝進證袋。
“這是什麼意思？”林羨魚站在他後，也看到了那條簡訊，“他在替人頂罪？”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他在跟什麼人做最後的告別。”沈牧把證袋給老何，“查那個收件人的號碼。”
追捕馬駿的行持續了整整兩天。沈牧幾乎沒有閤眼，他的眼睛佈滿了，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來。林羨魚也一直跟著他，從一個追捕點到另一個追捕點，從一份報告到另一份報告。
第二天的傍晚，線索指向了城北的一座廢棄工廠。
那是一座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紡織廠，倒閉之後一直荒廢著，廠區里長滿了荒草，幾棟破敗的廠房像巨的骨架一樣矗立在暮中。沈牧帶著特警隊包圍了工廠，狙擊手在制高點就位，突擊組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
馬駿躲在最裡面的一棟廠房裡。當特警破門而的時候，他正坐在一堆廢棄的機中間，手裡拿著一把刀。
“別過來！”馬駿大喊著，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沈牧從特警後走出來，站在距離馬駿大約十米的地方。他舉起一隻手，示意特警不要開槍。
“馬駿，我是市刑偵大隊的沈牧。放下刀，有話好好說。”
馬駿的眼裡全是，臉上有幾道傷痕，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汙漬。他看起來已經有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整個人瘦得了相，但握著刀的手卻很穩。
“沒什麼好說的。”馬駿的聲音嘶啞，“人是我殺的，跟別人沒關係。你們要抓就抓我，別牽連別人。”
“你說的‘別人’，是誰？魏海東嗎？”
馬駿的角了一下。“魏海東……我不管他。我說的是我老婆，是我兒。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找們的麻煩。”
“你兒多大了？”沈牧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
馬駿楞了一下。“……七歲。”
“七歲。”沈牧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我兒也七歲。你兒在上小學了吧？一年級？”
馬駿的眼眶紅了，刀尖微微抖了一下。
“我兒今年剛上一年級。”沈牧繼續說，聲音平緩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特別喜歡畫畫，前幾天畫了一幅畫，畫的是我們一家三口。把自己畫在中間，拉著我和媽媽的手。說，爸爸，我長大了也要當警察，像你一樣抓壞人。”
馬駿的眼淚掉了下來。他使勁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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