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魚跟在他後，走出去一段路之後才問：“沈隊，你問戒指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沈牧說，“就是想看看的反應。”
“你覺得有嫌疑？”
“暫時沒有。但一定知道一些不願意說的事。”沈牧掏出煙，這次點上了，深吸一口，“一個人離婚三年還戴著前夫送的戒指，不是還著，就是還恨著。不管是哪一種，都會比任何人都更瞭解林遠。”
他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煙霧在秋風中散開。
“走吧，去見見那個‘星河集團’。”
星河集團的總部在江城最高的那棟寫字樓裡，整整佔了五層。前臺接待小姐穿著一剪裁考究的黑西裝，化著緻的妝，笑起來出八顆牙齒，標準得像從禮儀教科書裡走出來的人。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沈牧亮出證件，“找蔣國良。”
接待小姐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神微微凝了一下。“好的，請稍等。”
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抬起頭來，笑容重新變得無懈可擊。“蔣總的秘書說，蔣總正在開會，可能需要等一會兒。二位請到會客室稍坐。”
會客室在三十八樓，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江城。林羨魚站在窗前，看著腳下麻麻的建築和車流，忽然有一種眩暈。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可以把任何秘藏得無影無蹤。
等了將近半個小時，門終於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掛著一種職業的、溫和的笑容。他出手來，跟沈牧握了一下。
“您好，我是蔣總的秘書，我姓錢。蔣總今天的行程實在太滿了，實在不好意思。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會轉達給蔣總。”
沈牧看著這個“錢秘書”，沒有握他的手。
“我們需要跟蔣國良本人談話。如果你不能安排，我們可以換個方式——比如請他去刑警隊喝茶。”
錢秘書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了。“沈隊長說笑了。這樣吧，我再去跟蔣總請示一下。”
他轉出去，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真誠了一些。“蔣總說，他出十五分鐘時間，請跟我來。”
蔣國良的辦公室在頂樓，比會客室還要大兩倍。辦公室的裝修很考究，紅木傢俱，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江城地圖，地圖上用紅圖釘標記了很多位置。辦公桌後面，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高背椅上，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沈牧注意到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居高臨下的味道。
“沈隊長，請坐。”蔣國良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威嚴，“聽說你們在調查林記者的案子？”
“林遠死了，我們正在調查他的死因。”沈牧沒有坐，“蔣總認識林遠？”
“認識，但不。”蔣國良靠在椅背上，雙手叉放在腹部，“他是個有名的記者，我在上見過他。聽說他最近在寫一篇關於房地產的報道，裡面提到了我們星河集團？”
沈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從林遠辦公室裡找到的照片——那張夜晚拍的、深坑旁站著一個男人的照片。
“蔣總，這張照片裡的人，你認識嗎？”
蔣國良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不認識。這照片拍得太模糊了，看不清是誰。”
“這是星河集團的一個專案工地，你知道嗎？”
蔣國良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回給沈牧。“星河集團的專案很多，我不可能每個工地都去過。沈隊長，你到底想查什麼？如果是林遠的死，我表示哀悼，但這跟我們星河集團有什麼關係？”
“林遠死前正在調查星河集團的土地問題。”沈牧直截了當地說，“他掌握了大量的證據，包括土地質變更過程中的違規作、環評報告造假、以及某些員的利益輸送。這些證據，如果屬實，會對星河集團造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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