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食3
孫建國的辦公室在金福源江城分公司的二樓，一間不大的房間，但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各種榮譽證書和營業執照，桌上擺著一臺電腦和一排整齊的檔案。孫建國四十出頭，穿著白襯衫、深西，頭髮梳得一不苟，看起來像個正經的商人。
但沈牧注意到，他的手指有輕微的抖，眼睛不敢直視沈牧，總是往旁邊瞟。這是心虛的表現。
“孫建國，十月十八日，你們公司是不是給張德茂發了一批貨，一共五十箱金福源大豆油？”
孫建國點了點頭。“是的。五十箱，每箱四桶，一共兩百桶。出貨單上都有記錄。”
“張德茂說他只收到了四十九箱，了一箱。他在倉庫裡找到了一個空箱子，裡面的油不見了。你怎麼解釋？”
孫建國的臉微微變了一下。“這……這不可能。我們發貨都是經過嚴格清點的，五十箱一箱不。司機送貨的時候也有簽收單，張德茂當時簽收的就是五十箱。”
“那的那一箱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也許是他自己弄丟了，想賴在我們頭上。”
沈牧看著孫建國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躲閃。他見過太多次這種眼神了，那不是心虛，而是害怕——不是害怕被發現，而是害怕被牽連。
“孫建國，你認識鄭斌嗎？”
孫建國的瞳孔猛地了一下。“不……不認識。”
“你不認識鄭斌，但你公司的賬上，有一筆二十萬的轉賬，收款方是鄭斌的鑫源食品公司。這筆錢是什麼名目？”
孫建國的臉徹底白了。他的哆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那個……那個是……是借款。”
“借款？你一個做糧油批發的，跟一個做食材配送的，借二十萬？借條呢？還款記錄呢？”
孫建國說不出話了。他低下頭，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地絞在一起。
“孫建國，我提醒你，現在有四十多個孩子躺在醫院裡，其中三個在ICU。如果你知道什麼不說，你就是包庇罪。包庇一個對四十個孩子投毒的人，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嗎？”
孫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他使勁咬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說……我說。”
他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臉上的表像是被空了一樣。
“那二十萬，不是借款，是封口費。鄭斌讓我在給張德茂的貨裡混一批‘特供油’，就是……就是那種用劣質油勾兌的、冒充大品牌的產品。他給我每箱五百塊的提，一年下來，我拿了他二十多萬。”
“那你混了嗎？”
孫建國點了點頭。“混了。大概從去年開始，每隔一兩個月，鄭斌就會讓人送一批‘特供油’到我倉庫，我混在正常的貨裡發給張德茂。張德茂不知道，他以為所有的油都是我們廠家的正品。”
“那批毒油，是不是也是鄭斌讓你混的？”
孫建國的表變得更加痛苦。“我不知道！那批毒油我真的不知道！我發給張德茂的那批貨，全部都是正品，我檢查過的！那桶有毒的油，不是我混進去的！”
“但有人混進去了。而且是過你的倉庫。”
“我知道……我知道這說不清……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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