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食5
柳巷是城南的一個城中村，窄巷子，低矮的樓房，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織。沈牧和林羨魚到的時候，特警已經封鎖了整條巷子。老何從巷子裡走出來，臉上的表很覆雜。
“沈隊，找到了。鄭斌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已經死了。”
沈牧的腳步頓了一下。“死了？”
“死了。初步判斷是自殺，喝了一瓶甲拌磷。房間裡有一封書，承認了自己在食用油裡投毒的事。”
“現場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
“有一個菸頭，跟張德茂倉庫裡發現的那個是同一種——細支喜，有紅印。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痕跡。”
沈牧走進那棟灰的居民樓，樓梯很窄，很暗，聲控燈壞了，他們著黑爬上了三樓。房間的門開著，裡面出昏黃的。鄭斌躺在一張破舊的床上，臉發青，發紫，角有白的泡沫，跟李燕的的狀態有些相似——同樣是中毒，同樣是指向明確的“書”。
林羨魚蹲下來，仔細檢查了鄭斌的，然後站起來，走到沈牧邊。
“沈隊，鄭斌的死，跟林遠的死，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書。”林羨魚說，“林遠的書寫得太文藝了，不像一個要自殺的人寫的。鄭斌的書也寫得太完了——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攬到了自己上，承認投毒，承認劣質油，承認一切。但他沒有解釋一件事。”
“什麼事？”
“他為什麼要投毒？他已經在賣劣質油賺錢了，為什麼要去毒害自己的客戶？這不合理。他投毒，只會讓警方深調查，發現他的劣質油黑幕。他不會這麼蠢。”
沈牧拿起那封書，看了一遍。字跡很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況下寫的，但容很完整——他承認自己因為嫉妒周海生搶了自己的生意，所以在油裡投了毒，想要陷害周海生。他也承認自己一直在賣劣質油，害了很多孩子，罪該萬死。
“太完整了。”沈牧說，“一個真正要自殺的人，書通常不會這麼條理清晰。他會寫一些緒化的東西，會寫一些對家人的話，會寫一些後悔或者不甘心的東西。但這封書，像是一份自白書，像是一個人在替別人頂罪。”
“或者說，像是一個人在被人著寫下的。”林羨魚說，“就像林遠一樣。”
沈牧把書裝進證袋，走出房間，站在走廊裡。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面是柳巷麻麻的屋頂和遠城市的天際線。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一說不清的、混合著油煙和溼的氣味。
“林羨魚，你說，那個‘清潔者’，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林羨魚想了想。“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是一個病人。認為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但的方法錯了。害了四十個孩子，但也幫我們找到了鄭斌，幫我們揭開了劣質油的黑幕。是一個矛盾的人。”
“我們每個人都有矛盾的地方。”沈牧說，“但大多數人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傷害了，而且認為自己是對的。這種信念，比任何惡意都更危險。”
他轉過來，看著林羨魚。
“但說對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們是好人。’”沈牧的聲音很輕，“相信我們。相信我們會讓這個社會變得乾淨一點。所以把鄭斌給了我們，把真相給了我們。在賭，賭我們會做正確的事。”
“那我們會嗎？”
沈牧看著，沉默了幾秒。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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