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了。”沈牧把材料裝好，“他做了他認為對的事。他用自己的方式，揭了真相。”
“那他現在在哪裡？”
沈牧站起來，看著地下室昏暗的燈。
“他可能還活著，在某個地方躲著。也可能已經死了，被人滅口了。但他把證據留下來了。這些證據，足夠把馬德勝、□□，還有他們背後的‘先生’，都送進監獄。”
他走出地下室，站在五金店門口。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瞇了一下眼睛。
“老何。”他撥了老何的電話，“馬德勝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在試圖出境的時候被抓住了，現在正在押送回江城的路上。沈隊，他招了一些東西，跟孫志國留下的證據吻合。他還供出了一個名字——‘先生’。但他不知道‘先生’的真實份，只知道是一個很有錢、很有背景的人，所有的事都是過中間人聯絡的。”
“□□呢？他死了。□□中毒。”
“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去查□□的社會關係了，看有沒有人跟孫志國或者‘先生’有直接聯絡。”
沈牧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林羨魚。
“走，去找孫志國。”
孫志國是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廠房裡被發現的。
他死了。
沈牧到的時候，已經被白布蓋住了。林羨魚蹲下來，掀開白布，看到了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孫志國五十八歲，但看起來像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壑，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發紫。
他的死因很明顯——頸部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勒死的。他的雙手被綁在後，繩子勒進了皮，手腕上全是淤。
“他殺。”林羨魚說，“死亡時間大約在兩天前，跟□□差不多同時。兇手可能是同一個人。”
沈牧蹲下來，看著孫志國的臉。這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他在死之前，已經完了所有該做的事，已經沒有憾了。
他的口袋裡有一張紙條，已經被浸了，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字。字跡很潦草，比他在診所留下的那份材料潦草得多，像是在極度虛弱的況下寫的：
“我找到了殺死我兒的人。我報仇了。□□是兇手之一，他該死。還有一個，我會去找他。如果我死了，請把我的骨灰跟我兒葬在一起。——孫志國”
沈牧把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
孫志國承認自己殺了□□。他用□□，殺了那個參與殺害他兒的人。然後他被另一個人殺了——也許是馬德勝的人，也許是“先生”的人。
一個父親，為了替兒報仇，把自己變了殺人犯。他殺了人，然後被人殺了。他的覆仇結束了，但代價是他自己的生命。
沈牧站起來，看著廢棄廠房裡昏暗的線。從破掉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孫志國的上，照在他那張平靜的臉上。
“林羨魚。”
“嗯。”
“你說，如果孫志國沒有選擇自己報仇，而是把證據給警察，他會怎麼樣？”
林羨魚想了想。“他會活著。但□□和馬德勝可能會跑，證據可能會被銷燬，‘先生’可能永遠抓不到。他的兒可能永遠得不到正義。”
“所以他選擇了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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