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刑偵錄》地下血禍1(1)

作者:涼域·19天前

地下禍1

二月的江城,春寒料峭。

城郊結合部的廢品收購站藏在一條土路的盡頭,周圍是一片待拆遷的廢墟,斷壁殘垣在暮中像一排排墓碑。收購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鐵皮棚子,四面風,裡面堆滿了廢紙殼、塑膠瓶、破銅爛鐵。空氣裡瀰漫著一腐爛的酸臭味,混合著鐵鏽和機油的氣息,讓人想捂鼻子。

報警電話是下午四點打來的。收廢品的老陳頭在整理一堆舊紙箱的時候,聞到了一比平時更濃烈的臭味。他以為是死老鼠,順著味道找過去,在棚子最裡面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堆被黑塑膠布蓋著的東西。他掀開塑膠布,看到了三隻手——不是三隻手,是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發青,指甲發黑。

老陳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棚子,蹲在地上吐了十分鐘,然後抖著撥了110。

沈牧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技隊的人架起了應急照明燈,慘白的線把整個廢品收購站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手檯。他彎腰鑽過警戒帶,走進棚子。腳下的地面是水泥的,但被油汙和灰塵覆蓋了厚厚一層,踩上去黏糊糊的。

被並排放在地上,上蓋著白布。沈牧蹲下來,掀開第一塊白布——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瘦得皮包骨頭,臉青灰,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了。他的手臂上有麻麻的針眼,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新舊疊加,像是一幅象的畫。

沈牧掀開第二塊白布——也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更小一些,可能不到二十歲。他的手臂上同樣佈滿了針眼,比第一個更多,更。他的指甲發黑,乾裂,角有白的泡沫狀乾涸後的痕跡。

第三塊白布下面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比前兩個稍微胖一些,但同樣臉發青,發紫。他的手臂上也有針眼,但比前兩個一些,不過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長時間捆綁留下的。

“三,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到七天之間,時間需要做檢才能確定。”先到的派出所民警遞過一份現場記錄,“死者上沒有任何份證明,沒有手機,沒有錢包。廢品收購站的老闆說他不認識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丟在這裡的。”

林羨魚從門外走進來,穿著防護服,手裡提著工箱。的馬尾扎得很,臉上沒有多餘的表,但沈牧注意到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已經在車裡換好了防護服,說明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在腦子裡預演了現場勘查的流程。

蹲下來,先看了看三的面部,然後掀開白布,從上到下快速掃了一遍。的手很穩,作很輕,像是在做一件的外科手

“沈隊,你看這個。”指著第一個死者的手臂,“這些針眼不是一次形的。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的,時間度至在半年以上。這個人在死前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在被反覆扎針。”

“吸毒?”沈牧問。

林羨魚搖了搖頭。“不像是吸毒。吸毒的針眼通常集中在肘窩附近的靜脈,位置比較固定。但這些針眼的分佈很散——肘窩、前臂、手背、甚至頸部的靜脈都有。像是有人在不同的位置尋找可以下針的管。”

“像是什麼?”

“像是頻繁的靜脈採,或者——輸。”林羨魚抬起頭來,“或者說,賣。”

沈牧的目沈了下來。“賣?”

“對。□□的人,會頻繁地被,每次換不同的位置,因為同一管反覆穿刺會形栓,不能再用了。這些針眼的分佈和度,很符合長期頻繁獻的特徵。”

“那第二個和第三個呢?”

林羨魚檢查了另外兩的手臂,表越來越凝重。

“第二個跟第一個一樣,長期頻繁獻的痕跡。第三個稍微一些,但他的手腕上有勒痕,說明他可能被綁過。還有一個共同點——三的皮都偏暗,有明顯的貧徵。他們的眼結蒼白,指甲床蒼白,蒼白。這是長期失導致的慢的表現。”

沈牧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廢品收購站。棚子裡除了這三,還有大量的廢紙殼、塑膠瓶、破銅爛鐵。被放在最裡面的角落,用黑塑膠布蓋著,如果不是老陳頭聞到臭味,可能再過幾天也不會被發現。

“老何。”他了一聲。

隊的老何從棚子外面探進頭來。

“調取這周圍所有的監控,看最近一週有沒有可疑車輛進出。還有,查這個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問清楚最近有沒有人來過這裡,有沒有人租用過這個場地。”

老何點了點頭,轉去安排了。

沈牧走到棚子外面,點了一菸。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城市的燈火在天邊映出一片橘紅暈,但在這片廢墟里,只有應急照明燈慘白的和頭頂幾顆模糊的星星。冷風吹過來,帶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他把煙叼在裡,瞇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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