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禍4
林羨魚在孫德財的家裡待了整整一天。
採集了所有的樣本——冰箱裡的十六袋、鐵架床上的跡、床墊上的汙漬、牆角的醫療廢桶裡的殘留。把每一件東西都編號、拍照、裝袋、記錄,像一個考古學家在發掘一個古墓,小心翼翼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還在那間囚室裡提取了床墊上的髮、皮屑、指紋,以及牆上那些筆字周圍的痕跡。在想,那些寫下“救命”的人,他們站在牆前面的時候,手在發抖嗎?他們寫完之後,有沒有人來看過?有沒有人來救他們?
晚上八點,拖著兩個大箱子回到了法醫中心。沒有休息,直接進了實驗室,開始做檢測。
第一批結果在凌晨兩點出來了。
拿著報告走進沈牧的辦公室,臉上的表很覆雜。沈牧正在看孫德財的通話記錄,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沈隊,那些樣本中,有七份檢出了乙肝病毒,三份檢出了丙肝病毒,兩份檢出了艾滋病病毒。”
沈牧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也就是說,那些被關在那裡的人,叉染了。”
“對。採裝置沒有消毒,重複使用。一個人有病,所有人都被染了。王浩的樣本中也檢出了乙肝病毒,他應該是在那裡被染的。”林羨魚的聲音有些啞,“還有一件事——我在那間囚室的門框上發現了一枚指紋,不屬於孫德財,也不屬於王浩。我把指紋輸了資料庫,匹配到了一個人。”
“誰?”
“劉洋。就是陳坤介紹的第二個賣者。劉洋有吸毒前科,指紋在庫裡。他的指紋出現在那間囚室的門框上,說明他被關在那裡過。”
沈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白板上已經寫滿了名字和關係線——王浩、陳坤、孫德財、劉洋、張磊。他在劉洋的名字下面畫了一個圈。
“劉洋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他的指紋是去年十月留下的,說明他至在去年十月還被關在那裡。現在已經過去四個月了,他可能還活著,可能已經死了,也可能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沈牧在劉洋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問號,然後在張磊的名字後面也打了一個問號。
“還有一個人。”林羨魚從資料夾裡出一張紙,“我在冰箱裡的袋標籤上發現了一個名字——‘陳永昌’。”
沈牧的手指停住了。
“陳永昌?”這個名字他聽過。在案件七里,那個馬來西亞籍華人,涉嫌人口販賣,在逃。他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對。有一袋的標籤上寫著‘陳永昌,A型,2024.11.15’。不是型,是名字。那袋被單獨放在冰箱的最下層,跟其他袋分開放置。像是有人特意為這個人留的。”
沈牧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跡。字跡工整,不像孫德財那種獷的風格,更像是過教育的人寫的。
“陳永昌在案件七里是人口販賣的買家,在這裡又出現了。他不僅買人,還買?”沈牧的眉頭皺得很,“或者——他在江城有一個更大的網路,既做人口販賣,也做非法採。”
“有可能。這兩個生意是相關的。人口販賣需要運輸渠道和藏匿地點,非法採也需要同樣的東西。他可能用同一套基礎設施做兩件事。”
沈牧把那張紙在白板上,在“陳永昌”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這個人,是連線多個案子的關鍵。”
他拿起電話,撥了老何的號碼。“老何,查陳永昌在國的所有活記錄。他雖然是馬來西亞籍,但他在國一定有代理人和關係網。我要知道他在江城的所有聯絡人,特別是跟醫療、藥品、製品相關的人。”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過來,看著林羨魚。的臉上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沈牧悉的、專注的。
“林羨魚,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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