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推門進去的時候,王建國正在看檔案。他抬起頭來,看到沈牧,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但沈牧注意到他手裡的檔案微微抖了一下。
“王建國?”
“是我。你是?”
“市公安局的。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王建國放下檔案,站起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沈隊長,您好。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您儘管說。”
沈牧沒有坐下,直接問:“王建國,你認識陳永昌嗎?”
王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陳永昌?不認識。”
“不認識?那你怎麼解釋,康華生的銷售記錄裡,有你簽收的製品?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從康華生採購了價值上百萬的製品,每一筆都有你的簽名。”
王建國的臉變了。不是變白,而是變得僵。他的微微張開,又合上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那些……那些是正規採購,有合同的……”
“康華生沒有藥品生產許可證,沒有藥品批准文號,生產出來的製品是違法的。你作為藥劑科主任,應該知道這一點。”
王建國不說話了。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手指在微微發抖。
“王建國,你知道那些製品是從哪裡來的嗎?”沈牧從資料夾裡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孫德財家裡的那間囚室,牆上寫著“救命”。
“這些,是從被關在那種地方的人上出來的。他們被強迫賣,被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被榨乾。有些人染了乙肝、丙肝、艾滋病,他們的被做了製品,賣到了你的醫院,注到了患者。”
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他的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建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不僅參與了非法製品的銷售,你還可能導致了患者的染。如果那些製品染了病毒,注到患者,那就是醫療事故,是故意傷害,甚至是故意殺人。”
王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捂著臉,聲音從指裡傳出來,悶悶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是從哪裡來的……林國良跟我說,那些製品是從正規漿站採購的,有檢驗報告,有合格證……我信了他……”
“你信了他?你收了多錢?”
王建國不說話了。
沈牧從資料夾裡出一張銀行流水,放在桌上。“過去兩年裡,你的銀行賬戶每個月都有一筆大額進賬,總計超過兩百萬。這些錢從哪裡來的?”
王建國低著頭,肩膀在劇烈地抖。
“王建國,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陳永昌在哪裡?林國良在哪裡?還有沒有其他醫院採購了這些製品?”
王建國抬起頭來,滿臉淚痕。“林國良……林國良前天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去國外,讓我把賬目銷燬。他說如果事暴了,就讓我一個人扛,他會照顧我的家人。”
“他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他說先飛香港,再轉機去馬來西亞。”
沈牧站起來,走到王建國面前。“王建國,你被逮捕了。罪名是銷售假藥、賄、以及涉嫌故意傷害。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兩個刑警從門外走進來,給王建國戴上了手銬。他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白大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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