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抹去臉上水漬，發現青葙手裡執著的一壺仙泉還沒來得及放下，於是開口道：“上仙，院裡花草我清早才澆過。”
這一張口耶若就嚇了一跳，自己的聲音嘶啞乾，要很用勁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青葙聞聲也皺起了眉頭。
他方才看到耶若歪倒在椅子上睡去，擔心倚涼，邊過來想醒讓進屋。哪知卻看到耶若慢慢蜷起了子，表痛苦，並開始小聲泣。
青葙看著一小團的耶若，知道正在做夢，正猶豫是否要起來的時候，便發現臉泛起紅暈，轉而變得慘白。
然後青葙聽到的厲聲尖，不要，停下！
淚水大滴大滴地從耶若閉的眼眶中流下來，尖著，彷彿用盡了的全部力量。嘶著聲音喊，不要，停下來！
“你在做夢？”青葙問道。
“啊。”耶若應了一聲，覺得自己墜了夢境的虛空。
不斷告訴自己不是真的，又一邊自我懷疑，為什麼會夢見這樣的夢呢？難道在自己潛意識中，一直對銀月有著這樣的想法嗎？
臉慘白，如遭雷轟，幾乎聽不見青葙在對說話：“夢見什麼了？”
“沒……沒什麼。”耶若看著青葙明顯不信的眼神，言又止。這又讓怎麼開口呢？
“我，我想家了。”耶若只能這樣說著，從雲椅上坐起來。
渾發涼，不知所措。多麼想找人傾述，可偏生這是隻能埋在心裡最深的、最難以啟齒的心事。
“家？”青葙看著，重複道。
耶若勉強打起神，點點頭。
青葙若有所思地點頭，思忖片刻：“你若想回無極宮，我可送你回去。”
耶若心中突地一跳，大聲道：“我家不是無極宮！”
青葙的表一下變得有些錯愕，耶若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於是解釋道：“我家在臨曲土地廟。”
“哦。”青葙認真而平靜地看著，點點頭。
耶若覺得自己之前的反應有些失禮，於是只能解釋道：“上仙，我沒事，想家很正常的，誰都會想家的。”
青葙捧著玉壺，又點點頭：“嗯。”
可能是自己的錯覺，耶若覺得上仙有些迷茫。於是問道：“上仙平時想家嗎？”
青葙看著，淡淡道：“我沒有家。”
“什麼？”耶若有些吃驚，“上仙怎會沒有家呢？”
“也不可說無家，”青葙搖搖頭，“生為草木，天為父，地為母，天地之間，便隨是家。”
“……”耶若無言，兩人便同時陷了沉默。
但很奇怪，這次沉默沒有人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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