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袖翻飛，收劍還鞘。
耶若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多了，銀斂盡後，銀月臉上無端現出一片蕭然寂。
銀白劍穗兀自在風中搖，銀月回頭向耶若笑道:“徒兒你看為師這招如何？”
這一笑又是暖意頓生，蕭然盡掃。耶若料想自己見銀月向來都是樂呵呵的，偶爾見他不笑了，便不習慣。
一邊暗暗鞭撻自己不可如此片面，一邊就拍起手來:“怎一個俊字了得！”
銀月見徒弟好容易誇自己一句，很是用，揚揚眉:“想學麼？”
哪知徒兒似乎到驚嚇一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髮髻上的兩流蘇都甩個圈了:“不了不了。”
“為何？”
“何來為何？”耶若駭得不輕，語出驚人道，“學劍可是很難的。”
實在不能理解銀月為何會生出這種念頭，自己這般怠惰，他還敢教練劍？
銀月笑將起來，他原也沒打算教耶若劍，只是興起出言哄，這反應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你頓悟夢引訣，可見你天分頗高；天梯只爬了四十七階，足見你仙極佳……就是懶了點。”
耶若對他直白的評價不以為意地擺手:“什麼天資仙，我現在覺得自己想學仙都是一個奇蹟。這要是讓土地知道，下都得掉到地上砸出個坑來。”
最後銀月這位不學無的徒兒玉手一揮:“你撿最省事的法給我便，我不挑。”
沒問題。
銀月領著徒兒走至庭院中那棵雄渾壯觀的樹下。
耶若之前就注意過這棵樹，它是庭院裡長得最壯碩的，枝幹需兩人方可環抱。但不知為何，枝丫上不見一片綠葉，端的是禿禿的醜得十分徹底。無極島上其他銀桂樹，雖應冬季，長得蕭索了些，但都不似這棵樹般禿的寒摻。
耶若瞅著這皺的樹，心裡竟還生出了一陣詭異的悉。手乾枯樹幹，問道:“這是？”
銀月廣袖一拂，原本空無一葉的樹上，結滿了許多綠油油的果子。耶若再定睛一看，原來那些並不是果子，而是亮著綠的琉璃燈盞。
銀月摘一盞下來，拎在手裡，掂量一下，又掛了回去，評論道:“太重。”
他自顧自地挑著燈，耶若就在一旁仰頭看著，只見這些忽然而來的燈結了滿樹都是。
燈壁玄晶鏤空，紋路是祥雲繚繞，古樸生，燈芯不知用什麼做，無一不發著悠悠青。
銀月終於挑了到一隻滿意的青燈，遞給耶若:“這隻小盞的，你拿著省事。”
耶若接過青燈。沒有燈柄，只好雙手捧著，只道手會一陣灼熱，豈料卻是一陣冰涼。
這盞青燈確實比樹上的那些小巧，耶若很是歡喜，捧在手裡舉到眼前，仔細打量。
只見那玄晶的鏤空燈壁，在裡面青映照下，互掩映，化深深淺淺的黑，如同潑墨揮灑的畫卷，濃淡相宜，正好。
“此燈名澈墨，贈你做法如何？”
澈墨？墨何來的澄澈？這名字起的不是道理，耶若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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