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出列，呈上折件，由玉帝當庭審批。玉帝閱折時，地仙在下方述職。所述之事大概就是轄地產糧幾許，添丁幾戶，出了幾樁怪事，本地城隍是怎麼解決的。
耶若聽了幾位地仙述職，甚覺無聊，四下張又尋不到灶神的蹤影。
莫非今年不是灶神上天來？臨曲地仙中，最悉玉完天的神仙是土地，再來就是灶神了。自從土地腳不便，上天述職這種事便決計不肯做了，於是這差事就落到灶神上。
年年如此，難道今年出了什麼例外？
耶若聽得昏昏睡，卻還要強打起神。灶神不來，那大概就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城隍大哥了，總之臨曲地仙都與相，肯定是不能錯過的。
又不知過了幾多時，耶若歪著腦袋打了好幾個盹，心裡竟豔羨起旁邊火神後的小仙來，他邊就是一大柱子，靠著睡總比站著睡舒服。
青葙上仙也確實厲害，這幾天沒日沒夜的趕閱公文，又在這枯站幾個時辰，竟連袖也不飄上一飄。耶若自袖看上去，瞄至青葙臉上，只見青葙眸自然，平靜地看著天帝閱折。
看著青葙側，不知怎的，耶若又想起銀月來。銀月在不與說話時，偶爾也會失神，平平添了幾分孤寂。耶若一向覺得，人一閒下來，便難免會顯得有些寥寞。人人如此，不必太在意。
可現在發現自己以為錯了，想錯了。青葙上仙並不這樣，他就算是空閒了，眸平靜，似古井無波，又不含半分死氣，是很難用言語形容出來的無悲無喜，就像是……
一株草木。
“臨曲灶神參覲天帝。”耶若心頭驟然一，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灶神！！！
展眼去看，便看到在庭中述職的灶神，也很快明白過來為何自己總是找不著他。他今日穿了一晃眼的紅裳，耶若認得那是灶神初次上天時，土地送給他的，當時他還嫌棄這裳紅得跟新郎似的不願穿，原來還是穿上來了啊。
耶若低著頭，沒有出聲的輕輕笑著。
從沒有覺得自己離臨曲那麼遠。
銀月帶上天時，也許是太過輕而易舉，都不曾覺得遠走了。直到灶神在講述臨曲近期軼事時，聽著那些事，心中無比覆雜。
以前這些都是第一個知道，之後宣揚給其餘地仙知悉的怪事，如今一樁都沒有聽過，反而由灶神講出來，還不是講給聽，而是講給天帝聽的。
又覺得自己離臨曲那麼近。因為這些軼事裡——竟然有。
臨曲乃是靈氣彙集之地，今年便飛昇了兩位神仙。一位供職押水司，一位被銀月上仙收做了徒弟。
此言一齣，震驚滿座天仙，他們面面相覷，神覆雜；坐於熠熠神之中的天帝也皺了皺眉：
“銀月？”
灶神不過述職，被天帝一句問得不明就裡，躬應答：“是。”
天帝第二次將眼轉向青葙。耶若本來慌，但看著青葙回天帝那泰然自若的神，一下覺得安心許多。
天帝頗有深意看了青葙一眼，向座下的決明問道：“銀月又收徒弟了？”
耶若認得那個著青衫的上仙，初次上天時在原界仙島上遇到過他，他與銀月之間似乎有些不愉快。
決明上仙的回應毫無：“是。臣仙上次去凡間回來在原界仙島遇見了。”
漸離天帝哼了一聲，語氣冰冷，微帶嘲諷：“那麼，銀月震碎玄武珠子的起因也是因為那個剛招進來的徒弟了？”
耶若雖然早就知道玉完天諸仙對銀月對的態度不好，但原以為這是天庭秘而不宣的事之一，不曾想天帝竟然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示出對他們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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