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婚宴
耶若呼吸一窒，腦子無法思考。
老太太轉臉問，“是你嗎？”
“不是！”耶若一口否認，“當然不是！我們不是什麼神仙，我也不是您妹妹。”
“嗯，應該是老糊塗了……小娘子和我的妹妹長得一模一樣。”
“人……人死不能覆生，大娘請節哀。”耶若磕磕地安。
“七十四年了……我還是沒辦法原諒我自己。”老太太搖搖頭，皺的臉上浮出一抹慘然的笑。
自顧自地講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我和妹妹一塊到臨曲附近的桃林遊玩，我們很喜歡那裡。”
“是平江那一帶的桃林麼？”耶若忍不住問。
老太太點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耶若趕又低下頭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就是平江邊上的桃林，那裡的桃樹長勢一向很好。那裡的桃花花期很早，初春一整個河岸上、河水裡都是落花。我很喜歡躺在一棵桃樹下，那棵桃樹很小，但是開的花很。”
耶若想起院子裡的那株桃樹。
“因為我是庶出，說話做事向來都不重視。而妹妹是正房所生，可惜心志不全，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又被爹爹慣得格驕縱。這些不妨礙我們為好姐妹……唯獨對我言聽計從。”
“儘管鎮裡的老人都在勸，平江的桃樹有靈護佑，不能隨意栽植，否則會遭天譴報應。可我還是哄——我太喜歡那棵桃樹了——我讓去求爹爹把桃樹轉栽到我們院子裡，答應了。”
“爹也答應了。兩天後，爹爹不僅僅把那棵桃樹拔了回來，還拔了一整排種在院子裡，一共六株。”
“那些桃樹開著花，真的非常好看，尤其是那一棵。後來，花謝了，滿院子滿院子都是落花……”
說到這裡，臉上浮出愉快地笑容，很天真，像是收到禮的二八。
那笑很快斂了下去。
“很快結了桃子。還是那一棵，我最喜歡的那一棵，果子得最快。可那本不是結桃的季節啊，我當時沒有意識到。”
耶若手提起茶壺，傾茶杯，執杯口，舉止鎮靜自若。
就是，拿錯了青葙的茶杯。青葙看著，沒攔著。
半杯濃濃的冷茶肚，臉千變萬化，又重重垂下了頭。
“今，君子貽芳有志，淑窈窕含——”
祝詞還在繼續。
“然後呢？”耶若輕輕問。
於是李老太太接著道，“吃了第一顆桃子，我還跟吵起來了……可……就在桃樹下消失了，就在我眼前。很痛苦、很害怕，一直在尖……”
一滴渾濁的眼淚從沈陷的眼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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