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季一日分有早市與夜市,夜後是夜市,天亮收場,改換早市,到晌午收場。早市賣的是蔬菜瓜果鴨豬魚,夜市賣的是糕點吃食還有一些小件。規定如此,不過近年來兩市也沒有多大的區分了。”
“早市裡也有賣夜市的東西,就是生意不太好,夜市也可以買到早市賣的東西,不大新鮮就是了。” 城隍言罷,給他們指了一個賣著小點心的攤落,眾人朝那裡看去,攤前確實鮮有人問津,就連攤主也昏昏睡。
判樂呵呵地跟他們說,“這個大哥一看就是從夜市擺到早市的。”
“鎮中不人為了維持生計便會如此。”城隍解釋道。
他們前方不遠有一塌裂的街角,那個範圍的半邊街道被碎石佔據,行人紛紛繞行。一整條連綿不絕的攤位從那裡被截兩段,顯得十分突兀。
同蒿手一指,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額,”城隍被這個問題問得一頓,“這就是那個妖邪所為,小仙已經託夢於府令其抓修繕,夜裡我們也會出來幫忙,不過要的是修繕房屋村舍,此進度自然就拖慢了。”
從那個破碎的街角看進去,正好是一座被毀掉一半的瓦房,從滿地的磚瓦中可以看出這個家庭並不富裕。房子臨街的一面已經完全被砸塌,其他三面牆壁搖搖墜。
屋裡著三個髒兮兮的小孩和一個躺在塌上的老人,他們上的棉破破爛爛,上面有著許多補丁,卻無力添置新,甚至連請工匠修補的工錢都出不起。
城隍在旁悄聲道,“這是老屋,多年無人居住,不知是誰所有,半月前被天雷砸塌。這四人相依為命,原先一直在街邊行乞,老人家病重了走不了路,他們前幾日便住進了危房。”
一個年齡稍大的男孩揹著??褓的嬰孩,背對著他們清掃屋裡的碎石,另一個垂髫小孩剛剛學會走路,一塊塊地撿起石頭,蹣跚走到原本是牆壁的地方,把石頭丟在街上。一塊兩塊,扔的不遠。路過的行人瞧見了就是皺皺眉,也懶得說什麼。
直到無覓等人走過那條狹窄的街道,那個小孩就抓了兩把細沙小石,向著屋外一甩。
“囡囡,不能往街上丟東西!”哥哥回過看到妹妹的行為,來不及阻止。
小石子彈跳著落在地上,細沙被北風一吹,揚了行人滿滿臉,
旗雲走在前面也被風吹了一的沙,狠狠地“嘖”了聲,瞪了那個小孩一眼。
前面那個提溜著菜籃的婦人更是一聲尖利地怪,“小雜種,你丟什麼?”
剛剛學步的小孩哪裡懂得這些汙言穢語,旁邊的哥哥自然是知道的,急忙走過來把妹妹擋在後,向街上被冒犯到的行人道歉,“抱歉,妹妹年不懂事,無意冒犯,實在對不住……”
行人大多漠然以對,拂拂袍,繼續向前走。
“你當街上是你家嗎?想丟垃圾就丟?你父母呢?你父母出來!”前面被撒了滿臉灰的婦人不依不饒,拎起,踩著半街的碎石怒衝衝地走過去,作勢要教訓那個小孩。
哥哥見妹妹就要被揪住,趕手迴護,不想拉扯之間被婦人一推,自己向後趔趄幾步,一屁坐到了地上。他這一摔把後揹著的孩子住了,孩子吃痛“哇”地一聲哭出來。小孩見到婦人把哥哥推到,弟弟一哭,也不知所措地大哭起來。
床上的老人聞聲驚坐起,咳嗽著想問孫兒發生了什麼事,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一時間,老人的咳嗽聲、孩子的哭聲、婦人的罵聲、路人的議論聲雜在一起,使得整個場面混無比。
那個半大的男孩含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右手托住後的嬰孩,左手摟過哭泣的妹妹,輕拍著以示安,裡頭還是在不斷道歉,向被吵醒的爺爺、向氣勢洶洶的婦人、向路邊駐足的行人,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這是人間最常見的市井糾紛,每天都會以不同形式發生。
就算這個男孩已經遭了那麼多苦難——父母沒了、爺爺病了、棲的家塌了……上天也毫不會憐惜他半分。
面對所有的疾言厲,他低聲下氣。不能掉眼淚,因為弟弟妹妹在哭。那麼小的孩子,在對所有突如其來施於其的苦難道歉,可惜換來的是更加猛烈的攻擊。
慕桐站在街邊看著這場紛爭,忽道, “我不明白。”
儘管表面已經盡力保持平靜,同蒿還是能察覺到的緒劇烈地起伏,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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