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幽按住琴絃，卻瞥見他頸間淺淡紅痕——是在寒潭被用花刃劃傷的：“你究竟是誰？以你的修為怎會有如此強大的護神？”
“我也不知道。”秦天璘微微一笑，“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發出過護神……”
見凝幽不信，他解釋道：“因為以前我幾乎沒遇到過什麼危險，直到上次仙子的萬千霜刃襲來之時，我才知道什麼是……生死一瞬。”
“你的意思是，遇到我很危險？”
的眼神雖冷，在秦天璘看來卻帶著莫名不諳世事的天真，他近前一步，聞到上若有若無的冷香，垂眸道：“危險，但也很有趣。”
凝幽似乎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覺得他上似有還無的杜若氣息，並不排斥。
秦天璘定定的看著，道：“仙子所說的護神——或許因為我是散仙之後？我的父母臨終之前給我設下的結界？”
“令尊令堂是何方神聖？”果然，凝幽問了他一句。秦天璘順勢道：“家父乃是東華仙君大弟子——秦雄，家母是西華仙君的妹妹——西華芷。”
他很想知道，到底知道多。
可的神卻是一片茫然。
“仙子真的沒有聽說過麼？”
凝幽一字一句：“我應該聽說過麼？”
“我的父親東華仙君之令，前去無垢之境守護天地之種；我的母親不願與父親分離，也一同前去。他們在無垢之境待了將近一千年。”秦天璘轉述著穆雲深曾說過的話，“直到三百年前，不知是何方妖孽突襲無垢之境，我的母親因有孕在，法力驟減，父親將母親推出無垢之境，自己則以殉陣……這些，仙子一點都不記得嘛？”
大約是秦天璘略帶哽咽的聲音了，凝幽認真的看著他，終於明白為何當鬱羅說“這點小事不值一記”時，穆雲深那忍不發的怒氣了。
那雙冷如星子的眸此刻如平湖秋月：“不是不記得，而是我們本就不知道。一千八百年來，我們都是以花靈之態修煉，神識已閉。我們也不過是兩日前，剛剛幻化而已。”
曾有人為自己與鬱羅，付出過生命。而那人的脈，如今正站在自己面前。
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他們一定要殊死搏鬥。
秦天璘看著，語氣歉然：“是在下冒昧了。原以為仙子會知道點線索……”
“無妨。”凝幽撥弄琴絃，音清越，“方才在殿，你為何會說我取寒髓草是為了鎮業火？”
秦天璘回憶道：“適才在寒潭，你眉間凝霜，雪落不化，足見是冰魄寒。那株浮於你掌心的寒髓草系焦灼，說明乃是業火所焚——在下沒有說錯吧。”
凝幽凝睇於他，沒有答話。
“現在……仙子好點了嗎？”清風徐來，吹得白下襬掠過凝幽的雪鮫綃，兩人間的氣流突然凝滯。
“自然無事了。”
凝幽微微後退一步，卻瞥見他腰間的紫斑玉笛幽幽發，道：“這玉笛看著不錯。”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秦天璘握住玉笛，緩緩道來，“在無垢之境，一定用這支笛子給我父親吹過曲子……”
凝幽似乎想到了什麼：“拿給我看看。”秦天璘一怔，他的表妹穆鳥雪幾次想把玩這紫斑玉笛，都被他拒絕了。但是現在不知為何，他卻將玉笛遞了過去。
夜順著亭角鈴鐸滴落，墜在秦天璘遙遙遞過來的紫斑玉笛上，濺起細碎熒。
凝幽的指尖剛到玉笛，一些碎片畫面忽湧眼前，心下一驚，玉笛掉落，秦天璘順手一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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