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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子怎麼過，明天是怎樣，老天從不把決定權給凡人。
就在蕭採與孟三井水不犯河水之時，三個月後，忽然從松江砸下一塊「大石」,將兩的水攪合在了一起。
起因是松江一帶發起義，以漁民盧忠為首，燒刀搶掠，刀死知縣，佔了金山衛，一路直奔嘉興府，響應者如星火燎原，不可收拾。
這事兒本和孟三小姐搭不上邊，奈何丈夫餘翰林正倒黴，上個月被派到松江主考鄉試，陷兵，音信全無。
三小姐著急，求到蕭採這裡，請他幫忙找人探聽訊息。
聽聞上府，我放下詩集，沿著石子路，到花廳後的一塊假山石旁頓步。
二人隔著距離，站在一棵大桂花樹下。
三小姐形消瘦，背對著，肩膀抖，似乎在哭。
蕭採低垂著眼，過了一會，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小姐沒有接，直到蕭採答應了什麼，才緩緩過蕭採指間的帕子，拭去眼淚。
那是一塊舊帕子。
我看清，其上繡著墨竹和一句詩。
不是我繡的。
蕭採那裡有很多我繡的帕子，他很用，翻來覆去洗了用的，就那麼幾塊舊的。
送走三小姐，蕭採回屋坐在書案前，靜了一會，磨墨鋪紙，提筆寫了幾行，蓋上印。
隨即起，順手撈起馬鞭，走到門口，腳步停下，看著不知何時來的我。
「去哪兒?」我倚在門邊，輕聲問。
他徑直越過我,「公務。」
「你要去見部堂大人，請命去松江對吧?」我道。
蕭採眼中生起不耐，側頭,「松江，我為武將，為國效力有什麼問題?」
我與他對視,「可是部堂早有命令，讓你守浙江，起義軍已經打到嘉興了......」
「婦人之見!」蕭採打斷我的話,「浙江兵多糧足，憑盧忠這等草莽，打幾年也打不下來，何況他既有雄心想稱王，正該順水路攻佔南京去，作勢進浙江只是一個幌子。」
他擺擺手，不想再說,「你不懂。」
我鼓足勇氣，第一次與他搶白,「軍事我不懂，可我太懂你，你是為了私才想去松江!」
蕭採愕然回頭，彷彿驚訝養了七八年的貓怎麼長了獠牙，敢頂了。
我眼睛慢慢泛紅，吸了吸鼻子，道:
「既然為了孟三，你可以徇私，那麼我請求你也為我一次，留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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