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上下下打量他，恍若關切道：“來的路上到了槍襲？聯絡警方沒有？……說到底，還是有人不把最高司法院放在眼裡，三年前秦作舟經東議院同意任命你時，我還以為我們會有做上司下屬的緣分，沒想到一轉眼最高司法院就分離出去了，我一直深覺惋惜，盼著哪天能再合併回來，這樣東議院也能庇護你，以免你再遇到這樣的兇險。”
沈沉蕖目掠過那杯酒。
淺金酒在燈火通明的室愈發波粼粼。
與悠揚的舞曲、豪奢的貴族服飾，一同織出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幻夢。
只消意志稍有搖，便會沉溺於這樣紙醉金迷的浮華中。
沈沉蕖角微微一翹，這笑容極淺，卻登時過了滿堂珠玉華彩，令人呼吸都為之停滯。
他就如此噙著微笑，視線緩慢地、一個一個地，掃視過在場賓客。
沈沉蕖這個人，冰雪聰明、貌蠱人、重權在握。
旁人第一眼見時，只覺他是雲上神祇。
如皎月清，與俗世隔絕，更不屬於仕途與名利場。
但當他想要氣場全開時，便是降維打擊，誰都只有被他踩在腳下的份兒。
此刻他姿態始終未變，脊背修直，下頜微收，一派與生俱來的清貴端莊。
唯一在的，僅有眸。
不必蹙眉，不必怒喝，迫便如有實質，宛若一場無聲的審判。
這目沉沉落在誰上，誰就彷彿了他瞄準的件。
心中所思所想在他眼中暴無，一時間如墜冰窟，從到神一齊高度張。
有人無意識地咽口水，有人打了個寒噤，有人也不敢。
但沈沉蕖並未發難，將每個人審視一遍後，便收回視線，徒留一群人戰戰兢兢汗溼重。
他若無其事地接過原駿馳的酒，道：“上司和下屬今生恐怕是做不了，但我實在佩服原議長的念舊心，且不說議長總惦記司法院還隸屬東議院的過去式，就說這宴會，我出生時聯邦已經建國幾十年了，關於帝國的一切都只能從書籍或影片裡瞭解，也只有原議長這麼三不五時地設宴，像歷史課的景模擬一樣，把帝國從廢墟里挖出來，雖然浮誇又荒謬，但能讓我們直觀地學習一番。”
原駿馳自然也目睹了沈沉蕖方才那頗砸場子意味的環視。
他盯著沈沉蕖，彷彿要過這清麗孤絕的皮囊，一寸寸欣賞把玩他冷豔而睥睨的傲骨。
而後他笑道：“沉蕖，你有詠絮之才，應該聽說過‘週而復始’這個詞吧？有時候自以為走出去很遠，卻會在某天……再次回到原點。”
沈沉蕖淺淺抿了口酒，從容道：“我只知道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進，低谷和迴圈都只是一時，整永遠不會呈倒退趨勢，更不用說是從獨立變為附屬、聯邦倒退回帝國這麼可笑的倒退。”
杯驀然被人一握，原駿馳殷勤道：“忘了你上還有傷口，不該給你拿酒的，聽說只是為了救一個小孩你就這麼重的傷……都是當院長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事必躬親？”
沈沉蕖似覺稀奇，不解道：“那孩子的父母是案件證人，而被告人是議長的好戰友，擔心理不好牽連到議長，我才親自去一趟的，不過議長不知嗎？我還以為好戰友早就對議長和盤托出了。”
每一句都被沈沉蕖堵回來，原駿馳一仰頭將手中威士忌飲盡，眯了眯眼，道：“不愧是咱們聯邦迄今為止最年輕的首席大司法，二十幾歲就這麼能言善辯，什麼人的面子都不給。”
沈沉蕖一臉理所當然，道：“十五歲都不給，二十幾歲怎麼會給呢？”
十年前，有人傷了原家一個小輩，也是原駿馳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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