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執掌一族的大人，如今半不遂，難以正常行走。
連面部表都無法控制，歪眼斜、口角流涎。
偏偏他不聽使喚，意識卻已經清醒過來。
對於自己的醜態無能為力，險些再中風一次。
康健時無知無覺，一朝重病，聶董事長從心態上開始老化，分外重視親。
何況兄弟兩個相差二十歲，聶兆戎跟他兒子似的。
聶董事長老淚縱橫，吐出一串混的音節。
無非是要問問那東方人茶的來龍去脈，以及將家業託付給二弟。
他不曉得自己發病時，聶兆戎本不在，反而跑去和沈沉蕖搞三搞四。
否則更要氣得腦溢。
此刻，聶兆戎也沒接他的兄友弟恭話本，也未披沈沉蕖不是人不是啞甚至是寡婦。
反而眼底帶著探究問道：“大哥，聶家有沒有做過什麼有悖於良心的事，在大約二十多年以前？”
聶兆戎可以確認自己沒有目睹過。
但家大業大，親兄弟也有各自的事要忙，除了用餐時間和一些家族儀式之外並不常見面。
他看不見的地方，兄嫂究竟做過什麼，他不能保證。
聶董事長聞言，熱淚盈眶的表倏忽僵在臉上。
但他旋即搖頭否認。
且聶兆戎不先關心反而質問他，且他否認之後，聶兆戎那模樣也不像相信。
聶董事長漸漸顯出幾分怒。
哪怕是私立醫院，病房的陳設裝潢也大差不差。
聶兆戎立在此地，腦海中卻難以自控地憶及沈沉蕖在病床上的模樣。
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含著淡淡的譏誚，看人如看道旁野狗。
而那野狗，無論起初怎樣瘋狂兇狠地向他吠，都會難自已地朝他搖起尾。
又痛恨他已經養了別的狗，除此之外又對無數人款款春風拂面，卻不施捨丁點溫給自己。
可當他真正病膏肓，無知無覺地闔著眼、宛如隨時會散在風中時，又心驚跳起來。
好似所有的恨意都頃刻消弭，只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什麼都可以。
“兆戎？……聶兆戎！”
到煩擾，沈沉蕖的影猝然溶水波，盪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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