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兩人的聲音登時一止，旋即響起窸窸窣窣穿的聲音。
“嗒！”
燈霎時間大亮，照出他們對角線方位的兩人。
聶太太。
而另一個，則是聶董事長甚為倚重的堂弟、負責統籌總攬聶家下一輩教育事宜的輔叔，大名聶兆輔。
這開燈的時機倒是抓得巧，剛好讓他倆穿好裳，但還來不及從其他出口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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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聶家後山上，花鳥魚蟲都陷沉睡，僅餘風穿枝葉的沙沙聲。
在所有人的想象中，聶董事長在思舊人時，大抵是深沉滄桑、惺惺作態。
典型的男人緬懷往事時的虛偽做派。
但滿天星斗之下，聶董事長卻匍匐在一棵古老的細葉榕下。
神間滿是超負荷的焦慮痛苦。
“薏莘……沈薏莘！”他五都微微扭曲，將一沓符紙埋掘出的坑中，既恨且懼道，“二十二年了，我也已經五十五歲，馬上就是老頭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過我？”
“明明我無意害死你，你卻魂不散，害我夜夜噩夢不斷……如果你想報仇，為什麼不去找向雲淑？！我暗示全家談論你我的過去，時不時讓向雲淑面掃地，還不夠嗎！”
“我已經數不清給你供了多盞海燈，”檀香味悠然飄散，聶董事長盯著已經填平如初的土壤，道，“你如果聽得見，就儘快轉世投胎去吧，這些功德足以讓你託生在大富大貴之家，不比在這一直做孤魂野鬼強嗎！”
說罷，他搖搖晃晃起準備離去，步履已顯出一點蹣跚。
“啪嗒！”
幾乎如同葉落的輕響。
但在這幽寂山間，在神經高度張的聶董事長耳中，卻堪比一聲驚雷。
他瞠目著腳邊。
那裡靜靜躺著只紙包，上頭拴著紅繩。
——應是原先系在樹枝上，隨著繩子漸漸鬆，才猝然落地。
紙包掉下來便破損，容也撒了一點出來。
聶董事長對它們無比悉。
茵陳、黃、法半夏、茯苓、澤瀉、枳殼、陳皮、竹茹、鬱金、蒼朮、紅景天、靈芝、白芍、甘草、菖、遠志、黃連……
是醫生曾經開給他的各種中藥，主治夢魘、驚醒、焦慮等。
只是這些年他遍訪名醫，中藥西藥皆嘗試過，症狀卻從未除。
現下這一副也只是勉強能讓他安睡一個時辰，過後便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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