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看見了數個相同的自己。
手機不知去向，上的服也已非他在市集時的那一套，而是一條純黑的質睡袍。
後背沒有整塊布料，只有一些叉纏繞的細綁帶。
襬前短後長，後方曳地，前方卻只堪堪過丨。
襟、袖口、下襬綴著博館藏品級別的古董蕾，針腳細，面料韌度極佳，花紋層疊紛繁如浮雕，主花為鳶尾，輔以紫蘇、茛苕葉、小飛蓬、鐵線蓮、鬱金香、角堇、水仙、尾蕨、玫瑰、鈴蘭、朝花、雛、自由鍾、石榴花、虞人、常春藤……【注】
大片皎潔，細如羊脂，白得反，比不著寸縷還要出格，浪丨盪到了極點。
後傳來沉甸甸的腳步聲。
不必回頭，藉助鏡面反，沈沉蕖瞳仁中倒映出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的面孔也不陌生。
沈沉蕖冷笑一聲，道：“聶兆戎？”
第64章 封建世家（26）
然而男人卻一怔，道：“你認識我？”
沈沉蕖冷聲說道：“你在裝神弄鬼什麼，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聶宏烈夢裡。”
“聶宏烈，”男人重複道，“就是那個男人，你的丈夫？”
沈沉蕖將眼眯了眯，觀察他的神態。
除非聶兆戎是技巧超然的職業演員，不然從他的微表來看，他的記憶果真出了什麼問題。
沈沉蕖反問道：“你連我認識你都不知道，那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聶兆戎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指了指那幾面鏡子，眼眸深沉，道：“因為我從這裡看到了你。”
沈沉蕖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下這些鏡子再正常不過，前頭站著什麼便倒映什麼。
聯想到這些時日那雙暗中窺視的眼睛，在船艙，在河岸，在市集……如影隨形。
沈沉蕖目落在聶兆戎的眼睛上，與市集上藉助小瓷燕看到的那一雙相比對。
他難以理解道：“你既然知道我有伴，為什麼還要一直看呢？”
聶兆戎腦海中盡是自己這些時日的所見。
他沒有來、沒有姓名，記憶的起點就是自己已經年、厲鬼一般獨自生活在這山間城堡。
但他知道自己活著的目的——他必須找到一個人，卻又不知對方是誰。
為此，這些年他幾乎急切地走遍了世界每個角落，形形的人全都見過。
然而無論在何地，眼中人景皆一片灰敗，他一直未曾找到那個讓他心臟持續疾跳、迫不及待想見到的人。
直到那一日，鏡中出現了並非古堡的場景、不在古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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