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董事長一病不起，癱瘓至今，不能言語，臉還是歪斜的，眼看著不中用了。
先頭殷勤積極的平輩和小輩們心照不宣地陸續離去。
只剩護工還日日來報到，現下三更半夜也已不知去向。
沈沉蕖正要推門，後莫靖愷卻沒有要止步的意思，沈沉蕖回道：“你做什麼？”
莫靖愷理所當然道：“陪你啊，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個老頭。”
沈沉蕖提醒道：“他已經半不遂了。”
莫靖愷勾住他肩膀，語重心長道：“別小看人的潛力，萬一惹得狗急跳牆，發生什麼醫學奇蹟，他要跟你同歸於盡怎麼辦……再說了，你一隻胃出之後才剛剛能下床的小貓咪能有多戰鬥力？”
手背上傳來茸茸的。
莫靖愷垂眼去，兩條潔淨的白尾。
好似兩修長靈活的手指，夾起他的手，離開沈沉蕖的肩頭。
沈沉蕖渾然不在意當下的場合及斜上方的攝像頭，朝猶在愣神的莫靖愷道：“在這裡候著，順便看門，必要時再進來救駕也不遲。”
從兵荒馬到門可羅雀，只是彈指一瞬，聶董事長院後，沒人告訴他外界的風波。
雖說被太太戴了頂大綠帽子，但聶董事長對沈沉蕖這個年輕人的印象是知書達理、溫嫻靜的孩子，頗大家閨秀風範，很是不錯。
故而沈沉蕖走進病房時，聶董事長一時欣，歪臉上還泛起微笑。
但剎那間，那笑容就僵、裂在了臉上。
沈沉蕖漫不經心地按滅手機螢幕，但桌布那張三人全家福已經盡收聶董事長眼底。
他當然明白這是沈沉蕖有意為之。
沈沉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數月前還裝得一副儒雅做派，現下彷彿老了二十歲，臉上壑縱橫，灰髮汙糟凌。
目睹仇人不堪的模樣，或許該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可沈沉蕖卻覺得還不夠。
這個人仍然食無憂，人伺候，著最好的醫療資源。
“三十五年前，你堂而皇之要求我媽媽給你做婦、不答應你就想殺死時，二十二年前，你再遇見我媽媽、還魂不散不肯放過、最終死時，沒有想過有一天的孩子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開口說話後，聽見他的聲音，聶董事長更是臉鐵青。
當年他重遇沈薏莘，卻見手上戴著婚戒，手裡還拿著很有可能是給小孩子吃的小糖畫。
從的狀態來看，非但沒溺死於淇奧河，生活得還很是順意。
一個茶敢違抗他的心意，竟還快快樂樂活到如今，他焉能不恨。
但他也沒想到，他只是說要帶沈薏莘回東琴市，便刺激得急心衰，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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