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想，眼前這個人要麼換了靈魂。
要麼雖然還是孟圖霍特普，卻並沒有與他那七年的記憶。
沈沉蕖想到當年河祭時，孟圖霍特普說要告訴他為什麼自己他不止七年……遂道：“孟圖霍特普，埃及與剋夫提烏相距千里，我們素未謀面，你從何識得有我這個人，又意圖與我婚的？”
傑德安普從在宴會上見到沈沉蕖開始，整個人就在極度之中。
在夢中遙遙相是一回事，近在咫尺、手可及，是另一回事。
他要拼命忍耐，才不會興地抖、在沈沉蕖面前出瘋癲痴狂的醜態。
他在沈沉蕖轎旁席地而坐，喃喃道：“聖可曾聽說過‘神’這一說法嗎？在過去的十年間，我每一次睡皆會夢見聖，因而儘管聖視我為陌生人，我卻已經傾慕聖十年之久，而尼羅河也到了我對聖的意蒼天可鑑，才告知我與聖有共同的子嗣……但聖不認可這一點，那我便聽從聖的，在我心中，聖之分量遠勝尼羅河。”
反正他本就萬般不願給這個怪當爹，在宴上那樣說，只是試圖借神之口，讓他與沈沉蕖的結合更名正言順。
沈沉蕖神突然變得複雜。
他素日總是淡靜，當下卻顯然驚訝地看著埃及法老，道：“十年之前……我才六歲，而你已經十六歲了。”
傑德安普：“……”
傑德安普：“……”
傑德安普：“……”
他好似半晌都未想出如何合理答覆這一問題，只得磕磕絆絆道：“我不是、不、不是那個、那個那個意思。”
沈沉蕖一邊聽著，一邊緩緩垂下長睫。
月瀉流水，倒映在他眼底。
亮銀的澤清冷如雪，心頭一些經年籠罩的迷霧也隨之散去，一切漸漸變得明亮清晰。
他替“孟圖霍特普”補全了剩下那一半：“那麼法老，除了夢到我之外，還會夢到與我相的人吧？”
“孟圖霍特普”面上浮起翳，一頷首。
原來如此，沈沉蕖微微笑了一下。
他思索“維薩羅”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緩慢道：“是以法老也心知肚明，我邊有一同長大、已經談婚論嫁的表兄，也清楚他的、事風格、與我在一起時的一點一滴……”
傑德安普貪婪地盯著他邊的笑意，不自道：“聖……”
他太習慣於稱呼“聖”。
沈沉蕖冷言道：“我尚未決定是否去往埃及，目前也並非聖，法老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便是。”
面前男人深麥的臉孔陡然漲紅，忸怩著道：“馡馡……”
沈沉蕖：“……”
他方才說的是稱呼小名嗎？
斜刺裡猛然傳來一道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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