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剋夫提烏原有的船隻資源,湊足一千艘,便可以分三批將所有人,無論貴族、平民、奴隸,全部運往埃及。
有貴族提出不必帶上奴隸,那麼所有人即刻便可以出發,而且只需要一批便足夠。
傳到沈沉蕖耳中,他淡淡道:“傳令下去,誰再有類似的提議,就自己跳進火山口。”
沈沉蕖與孟圖霍特普、瓦納克特等人將會留到最後一批離開。
傑德安普也想久留剋夫提烏、直至沈沉蕖與他同往埃及,反正埃及目下有塔提【注】坐鎮、況穩定。
但沈沉蕖無法忍耐自己的學生如此沒有責任心,在船隻尚未完工時便趕他回去。
沈沉蕖也曾想象過,傑德安普治下的埃及會是何種場景。
這個學生是否會與他有一些治理理念上的相似之,是否能以一顆仁心對待自己的子民。
然而,據他這十年瞭解到的埃及的狀況。
他心複雜地發現,傑德安普將從他這裡學到的,都吃進了狗肚子裡。
反倒與當年孟圖霍特普統治埃及時的作風如出一轍。
明明這對養父子完全沒有緣關係,明明孟圖霍特普幾乎沒有履行教育義務……
但傑德安普仍然暴戾極端、冷酷鐵,儼然是復刻版的孟圖霍特普。
於是臨別前,沈沉蕖叮囑傑德安普:“‘君之視民如手足,則民視君如腹心;君之視民如土芥,則民視君如寇讎’【注】,傑德安普,你要像看待自己的子一般對待埃及子民,他們才會真心擁護戴你。”
傑德安普本嗜殺,難以更變,只能回答“我盡力如聖所願”,又盯著沈沉蕖,問道:“聖如今與我有婚約,倘若父親再想橫刀奪,我可以捍衛……捍衛我的妻子,對嗎?”
沈沉蕖指尖拂過高度、已乾的造船橡木,淡淡道:“你要如何捍衛?”
傑德安普抬手,覆在他手背上。
這二十六歲的手與他原十八歲時大小一致,只是曾經的法老之子不曾經歷戰事,如今卻是滿手刀疤。
傑德安普將他的手完全包在掌心,漸漸裹,道:“自然是盡我所能,死生不論。”
這話說得狠絕,毫無轉圜餘地,但傑德安普連弒父都敢,卻不能忍從沈沉蕖口中聽到任何袒護孟圖霍特普的字眼,話音剛落便匆匆轉,登上了自己的船。
死生不論。
沈沉蕖緩緩閉上眼,纖長睫在月下泛著霜雪般的流,彷彿呵氣即化。
他瓣輕抿了下,悄然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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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批船隻出發的日子迅速到來。
距離天災發生之日越來越近,但剋夫提烏島上仍然風平浪靜、鳥語花香,海上亦晴空萬里,不見一雲翳,日下澈,浪波剔澄明,猶如碧玉鎏金。
千張米船帆鼓滿溼潤的風,船頭的黃金公牛頭顱耀眼奪目。
船如刃,破開藍綢般的海水,濺起的水珠躍出流暢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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