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絕，從來不是聲勢浩大的崩潰。
真正的坍塌，是無聲無息的。
是心裡那反覆折斷、反覆勉強接起的弦，徹底斷乾淨之後，連疼都變得遲鈍，只剩下一片荒蕪的空。
自從那晚被江嶼和江母雙重堵死所有出路後，林晚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是妥協，不是順從。
是倦了。
是徹徹底底，懶得掙扎。
放棄了所有冒出來的念想，不再琢磨如何找活計，不再盤算如何攢一點屬於自己的底氣，不再抱著微弱的期待，奢有人能看見的委屈、諒的不易。
像一株被生生掐斷所有枝葉、剝離所有生機的野草，不再向，不再求生，只是枯枯地立在這片仄抑的天地裡，任由風霜磋磨，日漸枯萎。
日子依舊是一不變的迴。
天微亮便起，燒水、煮粥、拭桌椅、收拾滿地瑣碎。晨霧過老舊的窗戶滲進屋裡，帶著晨間刺骨的涼，落在毫無神采的臉上。眼底的亮徹底褪盡，從前疲憊裡藏著的倔強、委屈裡裹著的期盼，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死寂的平。
不怨，不爭，不語。
江母依舊習慣地挑刺，日復一日的數落從未停歇。
飯煮得不對、地板拖得不夠亮、孩子玩耍時掉落一點碎屑、服晾曬的位置稍有偏差，都會換來一通冷言譏諷。
“越來越不上心了，做家務都敷衍了事。”
“養你在家裡到底有什麼用，一點小事都做不周全。”
“心不在家裡，人留著也是個擺設。”
換做從前，林晚要麼低頭忍，暗自酸落淚，要麼鼓起微薄的勇氣小聲辯解。
可現在，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聽見了，也如同未聞。
手上的作有條不紊，麻木且練，臉上沒有任何緒起伏，不悲不喜，不卑不，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日復一日運轉著枯燥瑣碎的家務，準、呆板、毫無溫度。
不再浪費一力氣去解釋，不再耗費半點心神去討好。
反正解釋無用，爭辯徒勞。
在這個家裡，的對錯從來不由自己定義，的心聲從來無人傾聽。既然如此，不如閉口不言，遮蔽所有刺耳的言語，隔絕所有傷人的惡意。
沉默，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自我保護。
江母看著這副油鹽不進、毫無反應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無發洩，愈發覺得林晚敷衍懶散，對的態度也愈發刻薄冷淡。家裡的氣氛日復一日抑沉悶，像不風的牢籠，得人不過氣。
江嶼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晚的變化。
不再小心翼翼看他的臉，不再在他晚歸時默默等候，不再在手要錢時眼含侷促、低聲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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