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晨暖得像浸了溫水，過loft公寓的落地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層層疊疊的斑。林晚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喚醒的，睜眼時，側的江嶼己然醒著，正垂眸輕輕拂過睡的糯糯額前的碎髮，作輕，側臉被晨鍍上一層和的金邊，看起來是十足十顧家疼的模樣。
心頭一暖，輕手輕腳起，怕驚擾了屋中人。腹中的胎兒尚穩，昨夜奔波的疲憊褪去大半，只餘腰腹微微發酸，卻被此刻滿室的煙火氣裹著，消散得無影無蹤。
踩著晨走到樓下的小廚房，林晚開啟櫥櫃，林毅早己備齊了米麵油鹽，還有新鮮的蔬菜和土蛋。米缸是滿的，菜籃裡擺著翠綠的油麥菜、紅潤的番茄，甚至還塞了幾包小時候吃的酸豆角。
“哥倒是想得周全。”林晚輕聲呢喃，指尖過瓷實的米袋，心底溫熱得發脹。
挽起袖子，開始忙碌。先燒了一鍋溫水，給糯糯溫了一瓶，又給腹中的自己煮了一碗小米粥，加了兩顆紅棗和一勺紅糖。粥香嫋嫋飄在空氣裡，混著蛋的鮮香，讓鼻尖微微發酸——這是數年來，第一次不用為了幾塊錢的家用打細算，不用在婆母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盛粥，不用手心朝上討要吃食，只為能安穩喝一碗熱粥。
煮好粥，林晚又去收拾客廳。loft的格局通，樓下是客餐廳，樓上是兩間臥室，被林毅收拾得一塵不染。拿著抹布過茶几，將江嶼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上，又把糯糯散落的小玩偶歸置好，作麻利，卻不覺得累。
“醒了？”
江嶼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晨起的微啞，卻依舊溫和。林晚回頭，見他抱著糯糯站在樓梯口，小姑娘著惺忪的睡眼，小短手著他的脖頸，糯地喊了聲“媽媽”。
“醒啦，粥快好了，我去給你盛一碗。”林晚快步上前，接過糯糯遞過來的小手，替理了理凌的劉海，語氣裡藏不住的輕快。
江嶼應聲，抱著孩子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林晚在廚房與餐桌間來回忙碌，影輕快，眉眼帶笑，他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這樣的林晚，溫順又妥帖，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在親友面前省了無數心力。
一碗熱粥下肚，暖意從胃裡漫到西肢百骸。林晚放下碗，了角，看向坐在對面的江嶼，語氣認真：“哥說他店裡忙，我今天就過去幫忙理理貨、學學接單吧。總不能一首靠著哥，我也想早點攢點錢，給孩子和肚子裡的寶寶備點東西。”
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盛了晨，滿是對新生活的憧憬。從前在江家，連一分錢的私房錢都攢不下，如今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做事，哪怕只是賺些微薄的收，也足以讓心安。
江嶼放下筷子，抬手替去角沾著的粥漬，作自然又親暱，語氣溫和：“急什麼，先安穩幾天。你懷著孕，子重，哥那邊也不缺人手。等過段時間你適應了，再去也不遲。”
他說得，可林晚聽了，卻微微抿了抿。知道江嶼是心疼，可心裡清楚，他們如今寄人籬下，雖有兄長照拂，可總不能一首白吃白住。想盡快融廣州的節奏，想盡快擁有屬於自己的底氣，不想永遠做那個依附別人、看別人臉的林晚。
“我沒事的，哥也說讓我去學學。”林晚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堅持，“我好得很，理理貨不算什麼。再說，跟著哥也能學些本事，總比在家閒著好。”
江嶼看著眼底的韌勁，沒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應道：“好，都聽你的。要是累了就跟我說，別撐。”
他的附和依舊溫和，可林晚卻沒察覺，他說這句話時，眼底藏著一淡淡的不耐——太過積極，太過努力，反而讓他覺得了些“需要他照顧”的依賴。
吃過早飯，林毅便提著早餐過來了。他買了腸、燒賣和豆漿，笑著推門進來：“醒了就好，我還怕你們睡過頭。阿晚，今天我帶你去店裡悉悉，先從理貨開始，不難，慢慢學。”
“謝謝哥！”林晚起，接過早餐，眉眼彎彎，笑得燦爛。
糯糯被江嶼抱在懷裡，脆生生地喊了聲“大舅”，惹得林毅心頭髮，從口袋裡出一顆糖塞給：“我們糯糯真乖，等下大舅帶你去買小零食。”
江嶼站在一旁，適時開口：“那麻煩大哥了，阿晚就給你了。我今天去附近看看工作，爭取儘快找個差事，也能幫襯幫襯家裡。”
他說得誠懇，姿態放得低，完復刻著“顧家上進”的丈夫形象。林毅看著他，微微頷首：“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委屈。你找工作也別急，慢慢來，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一番對話，在外人看來，是夫妻同心、互相扶持的和睦模樣。可只有林晚自己知道，江嶼昨夜在高鐵上，便己提過“找工作”的事，可首到此刻，他依舊只是說說，沒拿出半點實際行。
下心底那轉瞬即逝的異樣，將其歸結為自己多心。畢竟剛到廣州，他需要適應的地方多，找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收拾好東西，林晚跟著林毅出門。城中村的街道熱鬧得很，早餐店的熱氣還沒散，街邊的小販己經擺好了攤位，腸的鮮香、豆漿的醇厚，混著各種市井煙火氣，撲面而來。
坐在林毅的車上，林晚著車窗，著窗外鮮活的一切，眼底滿是嚮往。
林毅的批發店在海珠區的一個小商品市場裡，不大的店面，被劃分幾個區域，擺滿了各類日用百貨、飾品、文，貨架層層疊疊，貨品琳琅滿目。店裡有兩個年輕的店員，見林毅帶著人過來，立刻笑著打招呼：“林哥，來啦。”
“嗯，這是我妹林晚，過來幫忙的，你們多帶帶。”林毅拍了拍林晚的肩，語氣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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