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無盡的煎熬與磋磨中,一天又一天地過去,林晚早己被折磨得心俱疲,徹底陷了渾渾噩噩的狀態。
月子己經過去了大半,沒有一天得到過真正的休養,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月子餐,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每天都在孩子的哭鬧、店鋪的瑣事、丈夫的冷漠與自的疼痛中苦苦掙扎,整個人被消磨得不人形。
瘦得了相,原本圓潤的臉頰徹底凹陷下去,下尖得嚇人,上的服穿在上,顯得空的,風一吹就搖搖墜。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休息不足,的越來越差,不就頭暈眼花,渾無力,稍微做點事就氣吁吁,虛汗不止。
下的傷口因為得不到好好休養,反覆發炎,每次起、坐下,都帶著鑽心的疼痛,遲遲不見癒合。當年生糯糯落下的腰痛,更是日夜折磨著,疼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夜裡常常疼得睡不著覺,只能默默忍著,任由淚水打溼枕巾。
小兒的質偏弱,總是哭鬧不止,晝夜顛倒,林晚只能整夜整夜地抱著孩子,不敢放下。有時候實在困得不行,就抱著孩子坐在床上,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可剛一閉眼,孩子的哭聲就會響起,又要立刻清醒過來,強撐著神哄孩子。
長期的睡眠不足,讓的神狀態越來越差,常常出現幻覺,有時候會看著孩子發呆,有時候會突然覺得耳邊全是催促的聲音、指責的聲音,整個人變得敏又脆弱,稍微一點靜,都會讓心驚跳。
糯糯也愈發乖巧懂事,小小年紀,早己看了家裡的冷清,看懂了媽媽的艱難。再也不會纏著媽媽要擁抱,要陪伴,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自己玩玩,自己看書,了就自己拿著零食吃,了就自己踮著腳尖倒水喝,從來不會給媽媽添一點麻煩。
可越是這樣,林晚心裡的愧疚就越深。
常常看著糯糯孤單的背影,心口就疼得無法呼吸。糯糯才三歲,本該是在父母懷裡撒任的年紀,本該擁有無憂無慮的年,可卻因為這個不稱職的媽媽,因為這個冰冷的家,被迫早早懂事,被迫承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懂事與落寞。
有一次,林晚抱著小兒,好不容易空煮了一碗白粥,端到房間裡,想勉強填填肚子。糯糯看著那碗白粥,眼睛亮晶晶的,卻沒有手要,只是小聲說:“媽媽吃,糯糯不。”
林晚看著兒,看著眼底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把粥碗遞到糯糯面前,哽咽著說:“糯糯吃,媽媽不。”
母倆就這樣推來推去,最後,一碗涼了的白粥,兩個人分著喝了下去。
喝著那碗沒有任何味道、冰冷刺骨的白粥,林晚的心裡,更是又苦又。
連給兒一碗熱粥、一點好吃的,都做不到,真的太失敗了。
店鋪的生意,也因為無暇顧及,徹底一落千丈。
訂單堆積如山,發貨一再延誤,客戶的投訴越來越多,差評鋪滿了店鋪頁面,老客戶紛紛流失,新客戶更是不願上門。供貨商的催促越來越刻薄,甚至有人放話,再不結貨款,就首接斷貨,還要上門討要說法。
手機每天都被訊息和電話轟炸,哪怕把手機調至靜音,螢幕依舊不停亮起,那一條條訊息,一個個未接來電,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的心上。
那是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小店,是和兩個孩子唯一的經濟來源,是們往後唯一的依靠,可如今,卻在一點點走向衰敗,走向倒閉。
想管,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被兩個孩子牢牢困在家裡,寸步難行,早己支到極限,連抬手回覆訊息的力氣都沒有,腦子昏昏沉沉,本無法理清那些雜的訂單與售後。
無數次,看著手機,看著店鋪的慘淡資料,看著懷裡的孩子,看著邊乖巧的糯糯,都覺得絕到了極致,甚至產生了一輕生的念頭。
覺得活著太累了,累到骨頭髮酸,累到靈魂麻木,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不如就這樣算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這些痛苦,再也不用面對這些煎熬,再也不用看著江嶼的冷漠,再也不用覺得自己虧欠孩子。
可每當這個念頭升起,看著懷裡睡的小兒,看著邊糯糯純真的臉龐,又會立刻清醒過來。
不能死,死了,兩個孩子怎麼辦?
糯糯還那麼小,小兒更是嗷嗷待哺,們沒有了媽媽,就真的一無所有了,跟著江嶼這樣的父親,只會過得更苦,更慘。
為了孩子,就算是爬,也得爬下去,就算是碎骨,也得撐著。
可這份撐著,太過艱難,太過絕,就像深陷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沼澤裡,越掙扎,陷得越深,邊沒有一個人可以拉一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黑暗吞噬,一點點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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