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靈年紀越來越大，原先不願意做的骯髒事，他現在也做得。要是換了從前，他還有幾分年脾氣，不願意輕易弄髒了自己服。現在他知道要藏好了，不管是林苗的舊人，還是別的什麼。所有這些，統統都殺了便是，他只需要洗好手罷了。林苗吃好喝好，日懶懶的，睡得也比平時多。苗靈就喜歡他這樣，林苗神了之後，就帶他出去玩。
林苗手心裡握著弓，兒子手臂攬著他，兩人頗為親地抱在一起。苗靈比他高得多，得微微含，才能把林苗完全抱到懷裡。
苗靈教他拉開。說是林苗箭，但這十分力裡，他卻暗暗用了九九的力。那把重弓極為難拉，在他手裡卻輕而易舉就被拉開，像玩一樣。林苗因此拉開得輕輕鬆鬆，他頗為得意，苗靈也邊含笑，教他瞄準。
“喏，”青年溫道，“就像這樣… …”
話音剛落，他手一鬆，一隻箭就飛了出去，斜斜著蘋果釘後面的靶場木板中。那隻長箭去勢如破竹，鋒利箭尖足足深木板幾尺，足以可見那隻箭的驚人力度。
林苗撅了。苗靈卻是故意逗他，玩了幾次，都是堪堪著蘋果邊緣，釘板中，弄得林苗著急。
他只是著急，頂著蘋果的人卻早已嚇得魂都沒有了。也難為苗靈，收集起來這麼多零零散散的人，全都是這些年來，惹過他阿媽不痛快的。
之前林苗勢單力薄，孤寡母的，自然是低調事，能一事就一事。如今苗靈幫他把舊仇新仇一併都報了，只可惜林苗還不甚清醒，否則他要高興死。
苗靈不小心歪一次，把做靶子的人耳朵削掉半片。林苗在他懷裡跺腳，顯然一心只想那蘋果。
苗靈失笑。
上半場已經死兩人，都讓青年人拉下去了。靶場裡流一片，荒中著一殘忍。林苗卻渾然不覺。
下一箭離弦飛去，正中蘋果，隨了他的心意。林苗只當那是他自己的，開心得合不攏。苗靈把他抱走，林苗還念念不忘，想著靶場玩兒。
他傻得越來越厲害，跟之前苗靈有得一比。苗靈急著走，是因為手下稟報查到了線索，說不定沒過幾天，林苗就不傻了。
青年喜歡他現在這樣，但也想念清醒的林苗。時隔這麼久，他們兩人還沒有好好地說上一句話。
苗靈看著林苗，心裡憐酸，又已經有深深滿足。林苗卻不懂他心裡那些曲折，跟當時年輕時一樣，心思在一個地方放不了多久，就要轉到另外一個新地方。
苗靈何嘗不知道自己阿媽喜新厭舊的秉，只不過他自認為自己地位穩固，因此頗為自得，不威脅。他自從當兒子起，就有這種恃寵而驕的天。如今他又當上了林苗的丈夫，自然更加不可一世。
苗靈看著他，林苗正手，要抓他的鼻子玩。
下屬正在兩人面前彙報，乍一看到這番景象，咋舌不敢多言。苗靈失笑，輕地把他的手拿下來，林苗卻固執地不依。
苗靈閉著側臉，就怕他媽當眾把手他裡。抓鼻子，抓舌頭的遊戲，兩人也只在床榻間玩過，是苗靈用來逗林苗來著的，沒想到他阿媽卻從此記上了。
他如此縱容，簡直讓所有在場的其他人都睜大了眼睛。青年把懷中人的雙手都抓住，好說歹說，讓他在自己懷裡安生待著。林苗側臉在他懷裡，烏髮束了一半，辮子混著梳不住的長髮一起滾下來，再看那一雙四轉的多眼睛，就知道他絕不是會安生的主兒。
青年的雙眼也隨了他，看人時不說話也顯得深款款。哪怕他心中本沒有，也能讓別人覺得他有。
這一點林苗使得出神化，兒子遠遜於他。他現在哪怕傻了，也傻得很有幾分韻味，說傻不傻，說靈不靈的。旁人覺得他傻，又生得迷人，才忍不住上前看。但看得久了，就生出一種錯覺來，仿若他天生就如此，倒不是傻，乃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痴痴風。
若不是這個當兒子的日日提心吊膽地守，夜夜防賊似的看著，傻了的林苗不知道會拉多男人到自己的床上。苗靈恨不過，又幸好自己在場，不至於弄到什麼滔天的地步去。
罪魁禍首他阿媽癱在床上，掉下一隻白生生的來。一段薄薄的紅紗繞過小腹，纏在他的足弓上，腳趾點著地，虛虛地掂著。苗靈雙手合起來搭在自己劍上，林苗百無聊賴，在床上翻來翻去。
兒子守在他床前，他就沒有男人了。
林苗悻悻的，無聊地去扯枕頭，苗靈拿他簡直沒有辦法。
哄也哄了，嚇也嚇了。他阿媽油鹽不進，打心眼裡就不知道忠貞二字怎麼寫。他這個做兒子的倒是願意忠貞不渝，當媽的可不願意。
苗靈教他說：“阿媽，你要忠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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