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靈人高馬大的，在廚房裡有點施展不開，只能蹲著。緒寶比他矮，還是個年材。兩人蹲在一洗碗，挨挨，緒寶洗得心驚膽戰，又有點怕苗靈突然暴起，把他幹掉。
碗在清水中了幾下。林苗哄了一會兒，廳裡又沒有聲了。苗靈從桶邊抬起頭來，沉默地聽著。
他洗好碗出來的時候，林苗和苗凰已經在廳前的榻上睡著了。柿子葉落下來一片，落在廳前的木階上。
晚上林苗給苗靈煎了一小壺藥，給兒子喝了，治咳嗽。苗靈前兩天吹了風，現在還沒好。
他用小扇子扇著風，小爐子上火苗著深棕的藥壺，小蓋子‘撲撲’直響。藥香撲鼻，濃郁中帶著一點苦味。林苗上也帶了這種微微苦的味道，沁到他的烏髮中。
夜已經深了。青年仰起脖子喝下一碗藥，林苗給他裡塞一塊櫻桃餞子。他還在帶孩子，苗凰在林苗臂彎裡睡了，手還抓著阿媽的發。
那日苗靈還是睡在林苗門外面。林苗給他拿了件毯子，是他一貫自己蓋的。青年用毯子裹住自己，林苗把高桌上的短燭吹了，簾子拉上，這才睡。
沒睡多久，苗凰就哭了，找他要喝。林苗睡得迷迷糊糊，半坐起來，倚靠在一疊枕上。他把孩子抱在懷裡，解開服給苗凰餵。
苗凰含著他的睡著了。林苗困得頭一下一下點，還不忘把頭從小姑娘裡拿出來，免得吃多了積食。
後半夜還好，苗凰要換尿布，就讓緒寶來。就這麼安靜地到了清晨，苗靈已經起來了。他在院子裡劈柴，給林苗燒熱水洗澡。院子裡前兩天養了，‘咯咯咯’地直，緒寶在鏟屎，接著又餵。
林苗用雕花臉盆簡單洗了一小下臉，又挽了頭髮。他舀了一點水，給苗凰也了一下，又給苗凰換了服。
林苗抱著孩子出來了。苗靈給他買了燒餅，早上剛買回來，上面還撒了白芝麻。小碟子裡盛著紅的辣蘿蔔，還有一碗薑魚片白粥。
燒餅用油紙包著，烤得脆脆的。林苗咬了一口吃，拿了一小塊跟苗凰玩兒。苗凰現在出了月，長得越來越大，比之前重了不。他抱著孩子掂了幾下，都覺得有點點重了。
“阿媽，我來抱。”苗靈說。他抱著妹妹哄，林苗餵了兒子一口粥喝，苗靈把頭抬起來。今日日頭很好，秋高氣爽。
林苗忙裡空，還做了件新。當然不是他自己做的，他選了布料，讓緒寶去幫他找裁。
換了新，林苗便出門，開始找姘頭。
他那姘頭在劍莊，是林苗還懷著苗凰的時候就勾搭上的。他那姘頭還以為孩子是他的，林苗生了娃，卻不告訴對方娃兒在哪；這一個月都沒見到母子兩人，青年面孔間總有幾分淡愁。
他穿白袍，黑革護腕，裳上繡一隻青竹。林苗喚他‘檀郎’，此子面如朗玉，氣質俗，劍出如竹，是個頂頂俊秀的後生。
林苗在他心中，便是那‘娘’。林苗穿了件月籠紗，又穿了件略的袍袖，淡淡月紗一罩，橘紅澤便如朦朧月影流一般，顯出曲線，紅帶束著腰。
他烏髮梳松髻，鬢髮低垂，只斜斜著一隻銀髮簪。檀爺才剛坐下，他便用腳悄悄去勾人家的。
自然是檀郎的腰包裡出銀子，兩人開了間客房，在花樓上過了一小會兒。林苗牽著他的手上樓，把人家帶扯了，翻就騎了上去。
他還在餵，流到雪馥馥的小腹上，被林苗用手巾去。檀爺想要他的手巾，他卻沒給。
“娘，”檀爺道，“你一個人在外面辛苦，我帶你和孩子回府罷，也好有個名分。”
他忍不住半撐起來，衫都是的。林苗短暫用指尖整理自己的襟，聽了這話，便側頭笑道：“那你爹不把你吃了呀？”
檀爺見他腮邊還微紅，方才事短暫，更顯得眼波流，便再說不出話來。
林苗若是進府，自然只能做侍妾。他這樣出的人能養在府中，都已經是老莊主格外開恩。
檀爺一向尊敬長輩，此事縱然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能免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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