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鬼母... ...“
零星的幾個字傳來，是那鬼母教在這個時候來要人了。他的凰兒剛剛才哄下歇息，天還未亮，只是夜末。
天際線都還未亮起來，冷意傳來，外頭還是一陣霧濛濛的黑。
氣泡向上浮去。他沉下去，發便在水桶中飄散開，再猛地一齣水。仰起的面孔被水一下子洗過，黑髮厚厚地在背後，淋漓地往下流著水。
那水珠從林苗鼻樑上下，眉弓上還掛著些許水珠。
袍從架上下，水聲響起。他抬起膝蓋，水珠掛在韌的後腰上，順著潔白的大往下。那頭溼漉漉的長髮在上，將周曲線都勾勒出來，如同裹上一層黑的綢緞。
他起自己的一頭黑髮，扔到背後。水珠順著林苗的小往下，潔的足弓踩在木桶外，一步一個帶的痕跡。
水珠滴滴答答。
林苗只穿了件薄，銀簪子束了發。那頭黑髮一隻髮簪完全簪不住，鬆鬆墜著，垂到一邊來。
緒寶默默把苗凰給他。林苗把兒抱在懷裡，讓兒從他上汲取一點熱度。
門外，鬼母的仗隊已經在候著他了。那是兩排灰沉沉的教徒，布披麻，舉著黃的魂帛。
喃喃的誦經聲響起來，不知道從多人的口中念出。仗隊自兩側開道，引幡招魂。
林苗著足。他的襬掀起，出一截沾了汙泥的雪白小。招魂幡在半空中搖晃，濃霧深林盡頭，幡旗高高低低，結帛被冷風吹起。
“鬼母... ...鬼母恩德... ...鬼母慈悲... ...”
林苗低著頭，抱著兒，走在仗隊中間。披麻戴孝的教徒擁簇著他，穿過木橋路，穿過樹林，林盡頭杵著一座鐵蓮佛像，還有三隻紅的瓷碗。
那就是鬼母的佛像。
那塑像巨大，有三人高，漆黑表面出一層厚的油，捻著蓮花指。閉眼面容安詳，法相端莊，卻被長年累月地供奉嬰油，因此從銅雕中也滲出一不詳的暗紅來。
兩隻瓷碗已經滿了，分別殺了一頭小豬，一隻公。豬頭淋淋地在削尖的竹杆上，公在一旁也被刺穿，順著大紅冠靜靜地往下流。
一隻淨瓶烏黑，裡面裝了。中間那個碗是空的。鬼母佛像下，堆著一層厚厚的小骨，骷髏都已經腐爛了。再看那鬼母，頭上還鑲嵌著十二個更小的鬼母頭，每隻都和其他的一一樣，閉眼慈悲。
空氣中瀰漫著一死寂的腥味。那鬼母像六臂結月，一手拈花折指。眾人已經紛紛跪地伏拜，只等鬼母夜中顯靈。
“鬼母... ...鬼母顯靈... ...鬼母降臨... ...”
“鬼母...鬼母... ...”
喃喃的誦讀聲中，風從樹林中吹過。鬼母像頂上的華蓋‘簌簌’作響，拈指未。不知從何傳來一陣若若現的嬰啼哭聲，蓮花座下的一堆堆骷髏被風吹，發出輕響。
有人更地趴伏在了地上。林苗低頭不。他好像一隻雪白的母羊羔，大地在薄外，在腰間，勾勒出起伏曲線。他的頸子尤其白，此時又那麼溫順地垂下，摟著自己的兒。
“獻給鬼母... ...祭品在前... ...鬼母降臨... ...“
他手裡捧著一隻睡著，臉嘟嘟紅的小羔，苗凰被裹在溫暖的襁褓裡，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還在吃自己的手指。無數個孩子就這樣從母親的懷裡生生奪走了；接著，嬰會在供奉臺前被穿過脊柱，讓汩汩的流到最中間的瓷碗中。
兩者一上一下，鬼母垂下一隻手，正好點在他的頭頂。
祭母抱著嬰兒。從林苗垂下的眼睫前滴下來，一開始只是一滴，兩滴。接著，更多的從蓮花座裡滲了出來，慢慢流進了下面的黑土裡。骨被潤溼，空的骷髏眼眶也變暗紅。淨瓶裡的靜靜地往下滴。滴答，滴答。銅像已經開始逐漸融化，顯出其中黑紅蠕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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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慈母鬼......臨降母鬼......德恩子賜......悲慈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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