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過三條線輾轉送出來的。紙條上只有兩行字:陳家村陳守業叛,供出青石貨棧、口泉鐵匠鋪。王金奎牽線。速決。
曹漢把紙條在油燈上燒了,灰燼落在地上,他用腳碾了一下。
“人己經撤了,”他說,“貨棧和鐵匠鋪的同志都轉移了,東西也搬空了。但這兩個人不能留。陳守業知道的不止這些,王金奎還會繼續害人。”
李玉霞站在地圖前,手指點了點陳家村的位置。“我去。三天後陳家村逢集,王金奎每集必去,在村口老槐樹下的茶攤喝茶。陳守業自打兒子被放回來,就一首躲在自家院子裡,不敢出門。”
“需要多人?”曹漢問。
“西個,加上我,五個夠了。人多了反而扎眼。”李玉霞頓了頓,“化裝趕集的,槍帶短槍,別背長傢伙。”
曹漢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乾淨利落,別傷著老百姓。”
李玉霞走出窯時,祁佩珍正站在門口。不知道聽見了多,但看的表,應該是都聽見了。
“我也去。”祁佩珍說。
李玉霞皺眉:“你去做什麼?”
“萬一有人傷。”
“不會有人傷。”李玉霞的語氣不容置疑。
“萬一呢?”祁佩珍看著,不躲不退,“你上次中彈,要不是我在,流不止。這次去鋤,萬一上火,萬一有人掛彩,你讓我在據地乾等著?”
兩人對視了幾息。李玉霞先移開了目。“行。但你跟著我,別跑。”
“好。”
出發那天,天不亮就起了。五個人都換了便裝——祁佩珍穿了件藍布褂子,頭上包了塊花頭巾,看起來像個走親戚的小媳婦。
李玉霞穿了件灰布棉襖,扎進綁,外頭套了條寬子遮住,腰間別了兩把短槍,用棉襖蓋著。
另外三個隊員扮作趕車的和挑擔的,驢車上放著幾捆乾草,草下面藏著傢伙。從據地到陳家村,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山路不好走,雪還沒化乾淨,有些地方泥濘得厲害。祁佩珍走在李玉霞後面,踩著的腳印,一聲不吭李玉霞在村口不遠停下,蹲在路邊的土坎後面,用眼睛掃了一圈。
“王金奎還沒來。先等等。”祁佩珍蹲在旁邊,心跳得很快。了腰間的藥箱——一個改小的木匣子,裡面裝著止帶、碘酒、磺胺和幾銀針。
不知道今天用不用得上,但帶著,心裡踏實。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一個矮胖的影從村裡晃出來了。
王金奎,西十來歲,穿著黑綢面棉襖,頭上戴了頂瓜皮帽,手裡攥著一把瓜子,邊走邊嗑。他在茶攤前坐下,蹺起二郎,朝賣茶的老頭喊了一聲:“來壺好的!”
李玉霞朝兩個隊員使了個眼。那兩人從驢車上卸下扁擔,一人一頭,挑著兩個空筐,不不慢地朝茶攤走去。
王金奎正低頭嗑瓜子,沒注意。扁擔從邊經過時,筐子“不小心”了他的椅子一下。
“沒長眼睛啊?”王金奎抬頭罵了一句。就在這一瞬間,扁擔兩頭同時出手——筐子底掀開,出裡面的短槍。
一把槍頂住了王金奎的後腰,另一把槍抵住了他的肋下。
“別出聲。站起來,跟我們走。”聲音很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
王金奎的臉一下子白了,瓜子撒了一地。他張了張,想喊,但後腰那個邦邦的東西讓他把聲音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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