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初遇(2)

死對頭？

行啊。

那就看看，在這令人窒息的、沒緣關係的屋簷下，在這無可逃的所謂“兄弟”關係裡，是誰先折斷誰的傲骨，又是誰先……染指誰的後頸。

走廊盡頭的讀書聲浩傳來，蓋過了所有尚未發的暗湧。

凌肆抱著整理好的書，走向相反的方向。校服口袋裡，茶包的暖意和學生卡的邊，隔著布料，輕輕撞。

遊戲開始了，我親的——弟弟。

-

走廊的喧囂被厚重的辦公室門隔絕在外。

凌肆站在高二年級教師辦公室的門口，指節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裡面傳來班主任溫和的“請進”。

推開門，午後的過百葉窗，在瓷磚地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裡浮著紙張、墨水和陳舊木櫃的氣味。班主任李老師從一堆作業本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出一點笑容。

“凌肆啊，來得正好。正想找你聊聊。”

凌肆走進去，順手帶上門。他的目快速掃過辦公室——幾個老師在低頭批改作業或小聲談話，沒人特別注意他。他在李老師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背得很直，臉上沒什麼表。

“剛才領教材，還順利嗎？”李老師把保溫杯往旁邊挪了挪，語氣家常。

“順利。”凌肆答得簡短。

李老師點點頭，從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座位表，鋪在兩人之間。“咱們班目前空位不多，靠窗倒數第三排有一個，在宋婷婷後面；還有就是……”的指尖在表格上移，停在了靠窗倒數第二排，旁邊標註著“安梓墨”的名字，“安梓墨同學旁邊，靠走廊這個位置。”

凌肆的目落在那三個字上，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安梓墨同學績非常優秀，格也穩重，”李老師繼續說著，語氣帶著讚賞，“就是……”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可能稍微有點獨來獨往，不太習慣和人太親近。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問題。”

抬起眼，看向凌肆：“你的想法呢？想坐哪裡？宋婷婷前面那個位置更靠中間，離黑板近一點；安梓墨旁邊呢，稍微偏一點，但旁邊是個好‘鄰居’，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也方便請教。”

空氣安靜了幾秒。辦公室角落傳來翻閱試卷的沙沙聲。

凌肆的視線從“安梓墨”三個字上移開，看向班主任。他的表沒什麼變化，眼神卻沈靜得讓李老師心裡微微一頓。這個新轉來的學生，上有種超乎年齡的、近乎冷冽的鎮定。

“老師，”凌肆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我和安梓墨同學，剛才在走廊見過。”

李老師有些意外：“哦？”

“發生了一點小。”凌肆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我撞掉了他幾本書。”

李老師恍然，隨即笑起來，帶著點息事寧人的寬和：“哎呀，開學人多，磕磕難免。不是什麼大事，說開了就好。安梓墨那孩子，子是有點……”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安梓墨並非不好相，只是可能需要一點耐心。

“所以，”李老師把選擇權遞回來，笑的，“你自己定。如果覺得有點尷尬，坐宋婷婷前面也好，那姑娘活潑熱心，適應起來快。”

過百葉窗的隙，恰好落在凌肆擱在膝蓋的手上。他垂著眼，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指，腦海裡卻閃過另一隻骨節分明、用溼紙巾反覆拭、帶著嫌惡避開的手。還有那晃盪的銀鏈，冰冷的懷錶，和那雙淺瞳孔裡迸發的、毫不掩飾的憎惡。

恨他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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