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
他心頭的疑雲更重。
廁所裡，安梓墨確認沒有旁人，立刻將林拉到洗手檯邊的角落，低聲音，開門見山：
“你後飄的那隻鬼，是誰？”
林看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驚訝。只是輕輕地、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你看得到他。”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安梓墨點頭。
林沉默了幾秒，那雙清澈溫的眼睛裡，掠過一覆雜的、難以言喻的緒。
“他陸郴州，”林輕聲說，像在陳述一個漫長故事的標題，“是我的……朋友。”
朋友。
安梓墨咀嚼著這個詞，看著林說這兩個字時微微垂下的睫，和那睫下掩藏的、過於覆雜的愫。他沒有追問。
“別人都看不到他？”他問。
林搖頭：“只有你能。”
頓了頓，他看著安梓墨，眼中多了一認真的探究：“梓墨，你從小就能看到……這些嗎？還是後來有什麼特殊經歷？”
安梓墨楞了楞。他皺眉思索，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他從未見過任何超自然的存在，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
“……不知道。”他說，“以前從沒看到過。”
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他只是輕聲說：“他沒有惡意。他是……保護我的。”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
安梓墨看著林平靜的側臉，又想起那隻男鬼沉默跟隨的姿態，和自己對視時那淡漠卻並無敵意的眼神。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兩人回到教室門口。
安梓墨一腳踏進門，抬眼，就看見自己的座位——準確說，是自己座位靠窗那側的椅子——正被那隻名喚陸郴州的男鬼大喇喇地佔據著。
他飄浮的姿態優雅，長疊，一隻手閒閒地搭在椅背上，那模樣不像佔了別人的座位，倒像在審視自己的領地。
而旁邊，凌肆正側著，面無表地和這隻鬼大眼瞪小眼。
那畫面過於荒誕，安梓墨腳步一頓。
林在他後輕輕嘆了口氣。他抬起手，極其蔽地朝那個方向招了招。
陸郴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帶著點“我還沒坐夠”的不滿。但他還是慢悠悠地站起——飄起，無聲無息地移回林後，恢覆了那副冷漠疏離的護衛姿態。
安梓墨坐回自己位置。
他張了張，想和誰說點什麼——這事實在太離奇，太不可思議，太……值得討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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