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手
週末的拾閣很安靜。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滿牆的鐘表上，反出細碎的。安梓墨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手裡捧著凌肆泡的炭焙烏龍，茶香混著淡淡的舊木頭味道，讓人莫名安心。凌肆蹲在櫃檯前，正在修理一塊老舊的懷錶。那是父親留下的半品，他斷斷續續修了幾個月，今天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安梓墨看著他——凌肆修表的時候很專注，眉心微微蹙著，手指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把齒放進機芯裡。那雙手在球場上能把籃球穩穩投進籃筐，在打架時能把對手摁在地上，此刻卻輕得像在什麼易碎的東西。
“看夠了沒？”凌肆頭也沒抬。
安梓墨移開視線，喝了口茶。凌肆笑了，放下鑷子，把懷錶舉到眼前，對著看了看。秒針開始走了，滴答滴答，不不慢。
“好了？”安梓墨湊過來。
凌肆把表遞給他。安梓墨接過來，翻到錶殼背面——那裡刻著兩個字：阿肆。是凌父的字跡，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新刻的，筆畫很淺，像是怕破壞了原來的痕跡。
“贈墨。”
安梓墨的指尖過那兩個字，眼眶有些發酸。凌肆撐著下看他，角彎著：“上次去墓地就想給你了，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安梓墨把懷錶攥在手心裡，金屬被溫焐熱，硌著掌心。“這是你爸留給你的。”
“我爸把它留給我，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給誰，是我的事。”凌肆的語氣理所當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外人。”
安梓墨沒說話，低頭看著懷錶上那行新刻的字——贈墨。兩個字，筆畫很淺，刻得很認真。他把錶鏈繞在手腕上，扣好。銀的鏈子在下泛著微，和他的很襯。
“好看嗎？”他問。
凌肆盯著他腕間的銀鏈，看了兩秒，吞了口唾沫答到，“好看。”
安梓墨角彎了一下，把袖口拉下來，遮住錶鏈，“走吧，該回去了。”
凌肆站起來，目依舊落在他手腕上——袖口遮住了錶鏈，但他知道它在那裡。就像安梓墨這個人，表面上總是淡淡的，但底下藏著的東西，只有凌肆看得見。
兩人鎖好門，走出巷子。很好，照在上暖洋洋的。安梓墨走在凌肆旁邊，手腕上的懷錶隨著步伐輕輕晃，隔著料著皮，一下一下，像心跳。
週一，安梓墨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沉默言已經在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什麼。安梓墨從他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午休的時候，安梓墨去了天台。沉默言已經在那裡了，靠在欄杆上，風吹著他的頭髮，表很淡。安梓墨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劉律師找過我了。”沉默言先開口。
安梓墨偏頭看他。沉默言沒有看他，只是看著遠的場。
“他把當年的事都告訴我了。”沉默言的聲音很輕，“你母親查到了那輛車的去向，也查到了我父親是被誰殺的。一直在查，查到死。”
安梓墨沒說話。
“你父親以為死了就沒人查了。”沉默言終於轉頭看他，“他不知道把所有證據都給了劉律師。”
安梓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碟，遞過去。“劉律師讓我轉的。你父親生前留下的東西，都在裡面。”
沉默言接過隨碟，攥在手心裡。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銀方塊，指節泛白。
“安梓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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