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七年(2)

作者:吮碎·19天前

那個茶包他帶了很多年,後來給了安梓墨。安梓墨一直放在筆袋裡,每天都會檢查有沒有、需不需要曬。炸之後,那個茶包也不見了。他和安梓墨之間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剩下這塊扭曲的懷錶。

他沒有哭。他只是把母親的手握得更

凌肆出院那天,高考績出來了。738分,省狀元。他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分數,表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天氣預報。樓渡雪站在他旁邊,激得差點跳起來,但剛跳了一下就想起安梓墨,又落下來。

“凌肆,你報哪個學校?”樓渡雪問。

凌肆想了想。“安梓墨生前最喜歡的城市。”他沒有說那個城市的名字,但樓渡雪知道。安梓墨說過很多次,說那裡的海很藍,說那裡的冬天不下雪,說那裡的街道種滿了梧桐樹。說以後要去那裡上大學。樓渡雪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凌肆報了那個城市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他去了安梓墨的墓前。墓碑很小,是方唐挑的,黑的大理石,上面刻著安梓墨的名字和生卒年。沒有照片,因為安梓墨不拍照,翻遍相簿也找不出幾張合適的。凌肆蹲在墓碑前,把錄取通知書展開,放在碑座上。

“我考上了。”他說,“你喜歡的那個學校。”

風吹過,松針沙沙地響。凌肆手,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指尖順著筆畫的壑慢慢過。安、梓、墨。三個字,他寫得比誰都好看。

“我會好好唸完的。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

他站起來,轉走了。走出墓園的時候,天開始下雨。他沒有傘,也沒有跑,就那麼不不慢地走在雨裡,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服、鞋子。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這條路的長度。他在想,如果安梓墨還在,會不會罵他為什麼不打傘。會不會把自己的傘舉到他頭頂,然後自己淋溼半邊肩膀。他走得更慢了。

凌肆的大學生活很安靜。他上課、下課、去圖書館、回宿舍,按部就班,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機。他不參加社團,不談,不跟同學出去玩。有人追他,他說我有件了。對方問他在哪所大學,他說在很遠的地方,要等很久才能見到。對方覺得他在敷衍,就不再來了。他也不解釋,只是繼續上課、下課、去圖書館、回宿舍。

他的績很好,年年專業第一,拿了很多獎學金。教授說他有天賦,建議他讀研,他拒絕了,說要創業。他確實在創業。大二那年,他和方唐、樓渡雪合夥開了一家公司。做的是環保材料,把廢棄的鐘表零件回收利用,加工建築裝飾材料。方唐管財務,樓渡雪管運營,凌肆管技。他懂鐘錶,懂材料,懂那些被廢棄的零件裡藏著多可以重新利用的價值。

公司註冊的時候,需要取名字。方唐提了幾個,樓渡雪提了幾個,凌肆都沒說話。方唐問他有什麼想法,他想了想,說了一個詞——ana。方唐楞了一下,問是什麼意思。凌肆說,是利語,意思是海洋。

方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沒有笑,只有一片安靜的、深不見底的藍。他沒有追問,在登錄檔上寫下了那個名字。ana。英文寫。安梓墨的名字,他把安梓墨藏在了公司名字裡,沒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一眨眼,七年就過去了。

七年裡,ana從三個人的小工作室變了幾百人的公司,業務從環保材料擴充套件到了鐘錶設計和修覆。凌肆的辦公室裡掛滿了鐘錶,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拾閣。桌上的玻璃櫃裡擺著一塊懷錶,錶殼扭曲,玻璃碎了,指標不見了。凌肆每天都會一遍,用布,小心翼翼地。他把它放在那裡,讓它聽著滿屋的滴答聲。

七年裡,方唐和樓渡雪結婚了。婚禮很簡單,只請了親近的人。凌肆是證婚人,站在臺上,看著方唐和樓渡雪換戒指,角彎了一下。那是安梓墨走後,他第一次笑。樓渡雪在臺上哭得稀里嘩啦,方唐紅著眼眶幫他眼淚。凌肆站在旁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安梓墨說“你在這裡,我捨不得死”。他把視線移開,看著窗外。窗外的天很藍。

七年裡,林和陸郴州去了另一個城市。林了一名醫生,陸郴州還是那隻鬼,跟著他,寸步不離。他們偶爾會回來,和凌肆他們聚一聚。每次見面,林都會帶一隻新的小狗公仔,說陸郴州選的。凌肆把那幾只公仔放在辦公桌上,和那塊懷錶擺在一起。

七年裡,凌肆每年都會去安梓墨的墓前。每年都帶一束白鳶尾,帶一塊桂花糕。他會坐在墓碑前,說這一年發生的事,說公司的進展,說方唐和樓渡雪的婚禮,說林又跳槽了。他什麼都說了,只一件事沒有說。他從來沒有說過“我想你”。因為他不說,安梓墨也知道。

七年後的一個傍晚,凌肆坐在辦公室的窗邊,手裡端著已經涼了的咖啡。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遠有海,在夕下泛著金。他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不是玻璃櫃裡那塊,是他一直帶在上的那塊。錶殼扭曲,玻璃碎了,指標不見了,但側那行字還在。“贈墨”。他的指腹過那兩個字,一下一下。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方唐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凌肆,下個專案的地點定了,你猜是哪兒?”

凌肆抬頭看他。

“一個海濱小鎮。”方唐說,“專案要在那裡建一個研發中心,需要你過去看看。”

凌肆楞住了。他看著方唐,方唐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了很久。

“什麼時候?”凌肆問。

“下週一。”

凌肆點點頭。“我去。”

方唐轉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凌肆,七年了。”他的聲音很輕,“該放下了。”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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