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碎片(1)

作者:吮碎·18天前

碎片

那天下午,樓渡雪來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火漆封著,像是什麼機檔案。凌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那個檔案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了一點。樓渡雪走過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沒有坐下,先探頭朝後廚看了一眼。安闌在裡面做蛋糕,背對著玻璃牆,沒有注意到前廳的靜。樓渡雪低聲音。

“方唐寄來的。醫院的記錄。”他的聲音有些,“你先看。”

凌肆看著那個檔案袋,沒有。他看了很久,久到樓渡雪以為他不想看了,正要說點什麼,凌肆出了手,拆開封口出裡面的檔案。第一頁是醫院的病歷,患者姓名一欄寫著“安梓墨”,院日期是炸發生的那天凌晨,出院日期是三個月後。出院意見寫的是“轉院治療”。

凌肆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翻到第二頁。轉院記錄,目的地是荊潭市的一傢俬立療養院,患者姓名還是“安梓墨”,轉院日期和出院日期是同一天。第三頁是那家療養院的接收記錄,患者姓名,院日期,主治醫生。凌肆一頁一頁地翻,每翻一頁,臉就白一分。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的手開始發抖。那一頁是一張照片,拍的是療養院的病房。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臉上纏著紗布,著管子,心電監護儀在床邊。和凌肆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是方唐的筆跡——“確認,安梓墨在此療養院治療三個月”。凌肆攥著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還有。”樓渡雪的聲音很輕,從檔案袋裡出另一份檔案,放在他面前。是一份死亡證明,死者姓名不是安梓墨,是一個凌肆不認識的陌生名字。死亡日期和安梓墨“被炸死”是同一天。樓渡雪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方唐查到這個人當天確實在那家殯儀館火化。醫院的死亡證明和殯儀館的收殮記錄對不上,差的正好是這個人。”

凌肆看著那份死亡證明,他什麼都看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把那片模糊回去,然後抬起頭看著樓渡雪。樓渡雪的眼眶也是紅的。

“他爸呢?”凌肆的聲音有些啞。

樓渡雪又出一份檔案。是一份死亡證明,安父的,三年前,肝癌。死亡地點是荊潭市第一人民醫院。凌肆接過那張紙看著那個名字,那個他恨了這麼多年、找了很多年的名字。安遠志,肝癌,死於三年前的秋天。他把那幾張紙疊好放回檔案袋裡,拉好封口放在桌上。

“凌肆。”樓渡雪看著他,“他在這裡。安梓墨在這裡。他就是安闌。”

凌肆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懷錶。側那兩個字——“贈墨”。樓渡雪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凌肆,你等了七年。現在不用等了。”

門鈴響了一聲,樓渡雪走了。凌肆坐在那裡,手裡攥著懷錶,後廚傳來烤箱叮的聲音。安闌端著一盤新烤的麵包走出來,看見桌上的檔案袋,腳步頓了一下。

“你朋友走了?”

“嗯。”

安闌沒有多問,把麵包放進櫥窗裡,轉回後廚。凌肆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安闌。”

安闌停下來,回頭看他,“怎麼了?”

凌肆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了很久,久到安闌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開口了,“你昨天說的那款新蛋糕,什麼名字?”

安闌楞了一下,然後角彎了一下。“還沒想好。你有建議嗎?”

凌肆想了想,“拾。拾,好不好?”

安闌默唸了一遍,“拾。什麼意思?”

凌肆低頭看著手裡的懷錶,“我爸爸的工作室閣。拾,就是拾起時。”

安闌看著他的側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凌肆臉上,他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微微抿著,表很認真。安闌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輕輕了一下。

“好。”他說,“就。”

那天晚上打烊後,安闌在後廚試做那款“拾”的蛋糕。凌肆沒有上樓,坐在前廳看書。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一直盯著牆上那臺掛鐘。是他修好的那臺,秒針走得很穩,滴答滴答,不不慢。像心跳。安闌從後廚端出一小塊蛋糕放在他面前,白油,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兩個字——“拾”。字跡和安梓墨一模一樣。凌肆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嚐嚐。”安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凌肆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放進裡,甜而不膩,有一點點苦,像是咖啡的味道,又像是別的什麼。他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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