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闌的手頓了一下，有些茫然。“嗯。怎麼了？”
“房東是誰你知道嗎？”
安闌想了想。“沒見過。一直是中介聯絡的。租金比市場價低很多，可能房東不缺錢吧。”
凌肆沒有追問，把口袋裡那幾張紙巾平，仔細地疊好。安闌回頭看他的作，眉心越蹙越，但沒有再開口。
晚上打烊後，安闌在前廳記賬，凌肆坐在他對面看書。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窗外的月很亮，海面上有漁火在閃。安闌寫完最後一筆合上記賬本，抬起頭，凌肆正看著他。
“看什麼？”
“看你。每天都不一樣。”凌肆說。
安闌楞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今天你圍上沾的是巧克力，昨天是油。今天你頭髮往左邊分了，昨天是右邊。今天你記賬本拿反了一次，拿反了整整兩分鐘。”安闌的臉紅了，“你每天就看這些？”
“嗯。你的一切，我都想看。”凌肆的聲音不輕不重。
安闌攥著記賬本，指節泛白。他看著凌肆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凌肆，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凌肆想了想。“你問過了。”
“你再回答一次。”
“一杯式不加糖。一塊可頌不要焦的。每天晚上睡前能跟你說一聲晚安。就夠了。”
安闌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不是。只有你。”
安闌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記賬本的手。指節泛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想起凌肆第一天來店裡的樣子，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像要哭出來。他想起凌肆說“你罵人的樣子很好看”，說“你戴了新的髮夾，白的，和你的圍很配”，說“你放杯子的習慣和我認識的一個人一模一樣”。
“凌肆，你認識的那個人，他是什麼樣的人？”
凌肆沉默了片刻。“他很聰明。績很好，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他的東西，但會幫我收茶包，幫我曬乾放在筆袋裡。他很溫，從來不把關心掛在上，但會在冬天把外套下來蓋在我上。”凌肆的聲音有些啞了，“他很勇敢，明明很怕黑，但會擋在我前面。他很倔強，了委屈從來不說，只會一個人扛著。他笑起來很好看，但他很笑。”
安闌的眼眶紅了，“你還喜歡他嗎？”
凌肆看著他，看著那雙淺的、泛紅的眼睛，“我從來沒有停止過。”
安闌低下頭，眼淚掉下來。落在記賬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花。他抬手掉，又掉下來。凌肆沒有，坐在那裡看著他哭。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白鳶尾的，疊得整整齊齊。安闌接過來了眼睛，紙巾被淚浸溼了，攥在手心裡。
“凌肆。”他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說的那個人，他什麼名字？”
凌肆看著他看了很久，“安梓墨。”
安闌的手抖了一下。紙巾從指間落，飄到地上。他低頭看著那張落在地上的溼的紙巾，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安梓墨。”他念了一遍，聲音很輕，“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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