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七）
【不是這樣的。】
【什麼不是？他們不可惡？】
【或許很可惡，但我不是審判他們的人。】
【你不來審判，還有誰來審判？虛無縹緲的天道麼？可笑，即便是個剛懂得道理的小孩，也可以判斷出他們做得不對。】
【不是錯了一點點，就要奪去他人命。】
【這也算一點點麼？！何況不是你手，是我！我要用洗滌八十一州的所有罪孽！所有人心深的罪孽！月天清，你不要說人們心中沒有罪孽！就連看起來明坦的你，也在某些時候想要做些不被允許的事吧？風隨肆對你那樣好，你卻在心裡謀劃……】戎君沒有把話說完，引導月天清自己把他的話在心中補充完整，施加力，【我太懂你們這些人了，看起來越明越剋制，心深越是有不能說出來的念頭。】
戎君一邊和月天清流，一邊盯著單融冷那邊。
單融冷聽見月天清的瑟聲變得斷斷續續，焦灼不已，開始反省自己剛才的安排。
戎君輕輕在他耳邊道：【月天清，他在懷疑你。大家其實都在懷疑你，所以不把除魔的大頭給你。因為他們知道我和溫辭的關係，他們懷疑你會偏袒溫辭。】
月天清的瞳孔驟然小，【不，不會的……】
【因為你實在太有主見了，連恩師的話也不聽，所以他們懷疑你“有自己的判斷”。】
傳音裡一片沉默。
戎君知道月天清把他的話聽進去了，繼續開口：【這就是你拼盡全力救下的人。之前你出任務，時間得和溫辭見個面都急急忙忙的，還有埋怨你去得太慢的，說你不盡心的。你要救的就是這樣的人，值得嗎？】
【值得嗎？！】
戎君一遍又一遍的反問，引得月天清耳邊陣陣耳鳴，最終他自己也忍不住問自己，值得嗎？
就像之前風隨肆說“不若你對紀聊群說你一定盡力，溫辭拒絕結盟你也不多說什麼，誰知道你沒盡力勸他”一樣，其實很多時候，他可以裝作自己已經盡力除魔，私下懶，一切都會輕鬆很多。
【閉！】
戎君知道自己結結實實到月天清痛，哈哈大笑。
【你忍著做什麼呢，他們仗著你能忍欺負你。你忍他們，忍其他人，乃至忍我，有什麼用啊？】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忍耐改變的，站起來用你的劍改變世界呀！】
“錚——！”
月天清忍下許多、苦苦支撐許久的瑟聲終於斷了。他抖不已，大氣，久久沒能再回答戎君一個字。
渺琴音看向月天清，“怎麼了？！主位不能停！”
月天清著手，再次上瑟弦。一曲尋仙道自然而然從他手底流出——這是他下意識裡第一個抓住的曲子。
百音陣其他音修以為月天清只會清心曲一個可以幫助除魔的曲子，一時面面相覷。隨後，簫位的一個音修道：“那魔頭好像沒發狂，我們繼續？”
“繼續吧，不要為難人家一個劍修。”
“先彈著再說吧。現在已經夠混了，誰曉得後面要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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