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來》花辭樹(2)

作者:楚渭·17天前

手上驀然傳來一陣冰涼,冰得白居易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已經是三月末了,天氣早已轉暖,可即便披上了厚實的斗篷,元稹的手還是這樣涼,涼得徹骨又不合時宜。再一看他的臉,又變得和初回長安那陣子一樣,褪盡了氣。也是,遭遇這樣的變故,又有誰能吃好睡好?

似是察覺到白居易又心生擔憂,他悻悻地回了手。

“通州偏遠,路上也難行,你獨自上路,我不放心。車伕與我相識已久,他會送你全程,不要拒絕。”

說罷深嘆一口氣。

等了五年,重逢不過兩個月,就要再次眼睜睜看他走向山高水遠的陌生旅途。原來得而覆失的滋味,是這樣不好

馬車走得很緩,窗外樓宇、楊柳、遠山的倒影被依次落在後,就像逝去的年華,或許終此一生都無法再次撿起。

就在這時,有人攔下了他們。

“是致用和晦叔,”白居易勉強出一笑解釋道,“本來杓直也想來,但他這個京兆尹公務纏,可沒法像我們這樣。”(1)

“微之,樂天,快來!”

李景儉和崔玄亮在灃水橋邊的小亭裡擺上了簡單的瓜果酒水,就當作一場餞別宴。元稹同他們一一行禮拜過,著友人們的心意與眼前的滿目春,格外眷不捨,“二位也算是在下的患難之,只願在長安各自安好,可千萬不要像在江陵那樣,又在通州相聚了。”

“我有預,咱們再見啊,必定是在長安!”李景儉迫不及待滿飲一杯酒,隨後拍拍元稹的肩,安他道,“不就是小小通州麼,那麼多人都去過,咱們人定勝天,有什麼可怕的!好好照顧自己,多吃蔬果多曬太……”

元稹笑著應了,“好。”

“那是……”

“閣下可是、可是……元史?”

酒過一,幾人心緒不佳,誰都沒注意到一旁不知何時停下了一輛牛車,趕車的一對老夫妻似是等待了多時,忍不住遠遠詢問起他們來。

元稹回過頭,見他們著簡樸,全然是農人的裝扮,可面貌實在陌生,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曾在哪裡見過。

不過,時至今日仍稱呼自己為元史的,難道是……

老農似是領會到他的難,連忙解釋道,“我和我家婆娘是從東川來的!東川您還記得嗎?梓州!我那鄰居,就那許老頭還有他家丫頭,是您救的,還有東川千千萬萬父老鄉親,都是您救的!您回去那一天,我們在城郊遠遠看過您一眼,所以您不認得我們……”

聽到東川,元稹心頭一弦似被大力撥起,連忙迎上前詢問道,“在那之後你們過得可還好嗎?”

老婦下意識面苦相,正開口,被老農一把拽住。

“好好好,我們都好!他們那些當的,該罰的不都罰了嘛,當然也不會欺負咱們了哈哈哈……我們這趟來長安投奔親戚,可巧不巧,竟上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們……”

話音未落,他們便急急忙忙想要跪下。

元稹一驚,手扶住二人連聲勸止。

“不過是盡到本分而已,二位何須行此大禮?”

可二人仍執拗地行完了禮,拽都拽不住。

“那我們這便趕路去了,不打擾元史了。”老農激得眼中含淚,匆匆道別後連忙拉上老婦趕著牛車走了。

元稹神恍惚地著牛車遠去,全然忘了白居易是何時站到了自己後。

“樂天,他說他們在那之後過得很好。”他像是在喃喃自語,“這是真的嗎?”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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