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來》溱與洧(2)

作者:楚渭·17天前

他說得頭頭是道,乍一聽還真令人有些躍躍試。也對啊,這麼些年還從沒見過把送信做生意的民間郵驛,自己有車又認路,到過的地方也多,識途本領比馬都強,萬一真的行呢……

“等等,按常理來說你們讀書人不是最看不起商人嘛,”喬庚見他一臉真誠不似玩笑,頓時心生好奇問道,“你竟然會替我想賺錢的法子?”

元稹輕笑一聲,“經商也好,仕也罷,都是在這世間生存的方式,想要活得好一些又取之有道,本並沒有什麼過錯。”

許是周遭線的緣故,他看上去不再像先前那樣面無,笑起來時格外明淨。喬庚將他從頭打量到尾,忍不住長嘆一聲。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一樣。”

小院中綠意正濃,偶有穿堂風自敞開的門窗間掠過,驅散一暑熱。

“元公子,你在嗎?”

裴淑見院門正虛掩著,輕輕喊了幾聲無人應答,便小心翼翼拎著藥包推門而。這院子不大,除了一旁的葡萄藤上枝葉正盛,便不再有其他景,又喚了幾聲,仍不見一個人影。

難不出門了?

正疑著,忽然間自敞開的門窗中看到一個正靠坐在北面廊下的背影,當下心裡一喜,連忙朝後院跑去,卻見元稹竟靠在廊柱上睡著了,手中還攥著一本小冊。他只穿了素的寬袍大袖,外衫鬆鬆垮垮的十分隨意,平日裡規規矩矩的髮髻也沒束,任由長髮披散在肩上。

“喂喂喂,可不能在這裡睡覺啊!”裴淑大驚失,也顧不得禮貌忙不疊把他醒,上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再著涼可怎麼行?

“裴娘子?”元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裴淑一臉驚慌,下意識攏了攏衫,溫言解釋道,“我只是打個盹,沒睡多久……”

“蜀中夏季雖炎熱但溼氣也極重,切記不能貪涼,尤其是你這樣的病人!”一邊嗔怪,一邊把手上的藥包放到他邊,“這些,記得按時吃。”

“……謝謝你,只是這樣的暑天,你實在不必為我辛苦跑一趟……”

“我、我樂意,”裴淑口而出,話音剛落臉上就一陣滾燙,乾脆偏過臉在臺階另一側坐下,囁喏著解釋道,“我其實經常在青葭的醫館裡幫忙,幫送藥這種事,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元稹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再次道了謝。喬庚已經離開好幾天了,這些日子裡他獨自住在小院中,除了時不時來照看他的刺史府僕從外,許青葭也來看過一次脈,如今裴淑又親自給他送藥,他們的一片心意,他不知要怎麼報答才好。

“……青葭說,你的病和尋常人不一樣,可千萬不能勞累,這樣足不出戶的日子,你再多忍忍。”

“哈哈,我的確喜出遊,娘子猜得不錯。”

他們分坐在臺階兩側,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聊了起來。

“聽說裴娘子和許大夫相識已久?”元稹隨口問道,“你們看上去十分要好,像親人。”

呀……”說起許青葭,裴淑張的神頓時一鬆,眼角都帶上了笑意,“你還不知道呢,我家雖然出河東,但家父長期在川蜀各地任職,又是地地道道的蜀人,機緣巧合之下,我們很早便相識了。”

父親都是閒不住的人,時常外出尋找本地無法生長的草藥,一走就是一年半載。近些年裡開始到蒐羅草藥種子,平日裡除了行醫,就是一心撲在藥田上,許多通州沒有的藥材,竟也都被種出來了!你瞧,厲不厲害?”

元稹安靜地聽著,聊起好友時那彷彿在發著的神采,落在他眼中分外可

“我阿耶從來不迫我做違心之事,包括婚嫁,若我不願,他也斷然不會強求。我已經想好了,若是一直遇不到心的男子,我就在的醫館旁開傢俬塾,雖然我讀書比不上你們,可教教那些孩子們還是綽綽有餘的,上不聽話的也能放心大膽教訓,反正隔壁就是醫館哈哈哈……”

多麼好。

裴淑低下頭,無意間嗅到一清冽甘甜的氣息,與草藥味截然不同,“你有沒有聞到一陣……花香?”

元稹舉起手上的小冊,“可是這個?”

那是一本詩冊,裡面的信紙上,全部被上了春日裡的花兒,留香至今,不曾褪盡。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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