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來》相逢一醉(2)

作者:楚渭·18天前

劉禹錫率先開口,朝白居易拱手行禮,他將頭埋得很低,人看不清臉上的緒。

白居易也回禮,“久聞夢得兄大名,今朝終得一見。”

“今後都是朋友,就莫要客氣了,都席吧!”王播哈哈一笑,走上主位一坐,示意隨從開宴。

“是啊,”劉禹錫斟滿一杯酒,再抬頭時,眼眶似乎有些泛紅,“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我敬樂天兄一杯。”

那杯盞有些分量,他卻渾不在意一般,仰頭一口氣飲盡,隨後下意識執起酒壺,要再來一杯。

他心中難過。

白居易之不忍,連忙制止他,“好酒何必急於一時,今日難得相聚,不如放歌一曲,聊做見面饋贈?”

“白兄要為我作詩?”劉禹錫大笑起來,“樂天之詩久負盛名,我可要洗耳恭聽了。”

這一笑,總算有了些昔日記憶裡劉郎的影子。

如此有,卻又如此殘忍。白居易注視著他,彷彿過他那雙被歲月磨礪已久的眼眸,看見半生風雨如晦。他思索片刻,隨即擊箸而歌,緩緩道:

“為我引杯添酒飲,與君把箸擊盤歌。詩稱國手徒為爾,命人頭不奈何。舉眼風長寂寞,滿朝職獨蹉跎。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劉禹錫聽罷,沉默良久,又是一陣輕笑,“樂天這是在可憐我,那我也和一首。”

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懷舊空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他略一頓,舉起酒杯來到白居易面前,“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神。”

王播聽得迷,大呼一聲,“二位,好詩!”

樂聲仍在繼續,雅間裡熱鬧又不失溫馨,席間的人彷彿真的一見如故、相逢恨晚。

劉禹錫近在眼前,悄悄湊到白居易耳畔說,“樂天可消氣了?”

“我如何敢生劉郎的氣?”白居易也毫不客氣。

兩人相視一眼,噗嗤笑了出來。

過往種種,就讓它隨風而去,今時今日重新開始,也未嘗不可。

白居易餘下的北歸旅途,從此有了劉禹錫的陪伴。他們結伴遊遍揚州,經由楚州往方向而去。

就在這時,白居易提出了暫別。

“去長安?可你不是已經……”

“我去看看行簡。”他心頭不由得浮上一擔憂,“前些年我曾去長安看過他,他心中鬱郁,過得不好,他隨我一起去定居又不肯,也不知怎麼想的。這次去,我再問問他。”

“那就早些去,這兒離長安已經不遠了。”劉禹錫安道,“有些事強求不得,人人自有其定數,不要太擔心了。”

他們就此辭別,各自分向而去。

白居易一路西行,誰知心裡那沒來由的慌張越來越劇烈,攪得他整個人神魂不安。待趕到城東的灞橋時,卻見早已有人等候在那裡,定睛一瞧,竟是白行簡家中的人。

“先生!”那小廝一見白居易,直接哭喊道,“快隨我回去吧,我家阿郎兩個月前病重,這幾日裡,人已經不太清醒了!”

便

滿

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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