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白開始幹活的那天晚上，車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日燈嗡嗡響著，頭頂的風扇慢慢轉。他把那三輛古董車的資料鋪在工臺上，一張一張看。
保時捷911，1973年款。2.7升水平對置六缸發機，機械式燃油噴，最大功率210馬力。
法拉利365GTB4，也是七十年代的。4.4升V12發機，六組化油，最大功率347馬力。
阿爾法羅歐33Stradale。
他停在這張照片上。
紅的車，修長的線條，像一隻趴在地上的獵豹。V8發機，2.0升，最大功率230馬力。這輛車，當年只生產了18輛。
師父的筆記裡，專門有一頁寫這輛車。
他想起那本筆記。
在箱子最底下。
和那些被踩爛的工放在一起。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資料，走回宿舍。
十分鐘後，他回來了。
手裡多了一本舊筆記本。
棕的封皮，邊角磨得發白，裡面夾著很多小紙條。他輕輕翻開，紙張己經泛黃，但字跡很清楚。
師父的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第一頁寫著：調校手記，蘇敬山，一九八五年春。
他翻到後面。
找到那頁關於阿爾法羅歐33的記載。
“1987年，深圳，一輛阿爾法羅歐33，車主是香港富商。發機異響，加速無力。檢查發現，氣門間隙過大，化油混合比失調。重新調整氣門間隙，清洗化油，調校點火提前角。試車後恢復正常。車主滿意。”
下面是一串數字。
氣門間隙：進氣0.25mm，排氣0.30mm。
化油主量孔：1.35mm。
點火提前角：10度（怠速），32度（全負荷）。
他看著這些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輛阿爾法羅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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