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裡安靜下來。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聲音很。江敘白坐在桌前，看著窗外。天窗外面灰濛濛的，雨斜著飄下來，看不清遠的樓。
他想起一年前，在銳途的宴會廳外面，楚安禾對他說過的那句話。那句話他記了很久。“江師傅，你的調校手藝，是我見過最好的。”那是他那麼久以來，聽到的第一句認可。那時候他還在銳途，還是蘇清的丈夫，還是師父的徒弟，還是一個調校師。現在呢？他什麼都不是了。胳膊廢了，公司沒了，婚離了，一個人躲在這個破閣樓裡，每天對著螺和扳手，練左手，抄筆記，等死。
不是等死，是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他低下頭，繼續寫。
“比越高，所需的點火提前角越小……”
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第二天，楚安禾真的來了。
還是那輛黑的轎車，還是那件淺灰的風。這次沒下雨，但天還是的，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又沒下。把車停在店門口，下了車，首接走進店裡。
周明遠正在修車，看到，放下扳手。
“楚總，來了？”
“來了。他在上面？”
周明遠點點頭。
楚安禾沒多說什麼，首接上了樓。樓梯咯吱咯吱響，走得很穩。到了閣樓門口，門開著，看到江敘白坐在桌前，和昨天一樣，在寫字。
敲了敲門框。
江敘白抬起頭，看到，沒說話。
“江師傅，我又來了。”
“看到了。”
楚安禾走進來，在昨天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筆記本又翻了好幾頁，字寫了不。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的手，是怎麼傷的？”
江敘白沒回答。
楚安禾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是意外，還是有人……”
“楚總。”江敘白打斷了，“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問我這些？”
楚安禾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不是。我來找你修車。”
“我說了，修不了。”
“你的左手能寫字的。”楚安禾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筆，“寫字能寫，調車也能調。我知道你左手能用。”
江敘白放下筆，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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