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清又來了。
護工勸別去了。說就最後一次,東西送完了就走。護工沒辦法,還是推著上了車。
到風刃的時候是上午九點。保安老趙正蹲在門口剝蛋,看見的椅從車上下來,蛋殼差點掉地上。
“你咋又來了。”他把蛋揣進兜裡,站起來。
“江總在嗎。”
“在是在——”
老趙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開了。江敘白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工包。他穿著灰工裝,袖子卷著,右手提著包,徑首走到蘇清面前。老趙自覺地往旁邊讓了兩步。
蘇清看到他手裡的包,心裡咯噔一下。
江敘白把包拎起來。
“這東西你拿回去。”
蘇清沒接。抬頭看著他。
“你不收嗎。”
“不收。”
“為什麼。”
江敘白把包的拉鍊拉開,拿出裡面那把替上去的扳手。手柄上有細微的劃痕,舊的,但沒有師父刻的那個“蘇”字。
“這把不是原來那把。原來那把是我師父在舊貨市場淘的,手柄上刻了個蘇字。我十六歲那年用它拆的第一臺發機,拆完裝不回去,師父罵了我一晚上。”他把扳手翻過來,“這把沒有刻字。是好扳手,但不是那把。”
他把扳手回去,拉上拉鍊。
“包也是一樣。皮換了,襯換了,釦子換了。該換的都換了。”他頓了頓,“東西修得再好,也不是原來那個了。”
他把包遞到蘇清面前。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東西。當年它被踩爛的時候,就己經死了。現在修得再好,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蘇清的手指攥了椅扶手。
“我只是想還給你——”
“你不用還。”江敘白看著,“這東西在你媽踩下去的時候就己經沒了。你現在修好了拿回來,它也不是我師父過的那個。我留著它,心裡想的也不是原來那個。”
他把包往前遞了遞。蘇清不接。
“就像我們之間。”他說,“早就碎了。拼不回來了。”
蘇清的在發抖。
“這東西,你拿走。我不要。”
把包接過來。雙手抱著,抱在懷裡。包的皮面是新的,的,硌著的口。低頭看著包上的銅釦子,亮閃閃的,倒映著自己的臉。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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