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下載易，譯碼卻費神；若儲存晶片刮花、磁軌燒糊，工期就得往後拖——短則十天半月，長則數月，真沒準兒。
不過，李允龍手裡攥著的，是第一代黑匣子。
結構簡單暴，沒有海量資料，就一條路：解碼。
它本質上就是臺“帶記憶的發報機”——靠爾斯電碼或簡易脈衝編碼存資訊，原理和電臺收發一模一樣（當時所有通訊，不都靠電磁波蹦躂嘛）。
破譯它，等於破譯一份加電報。
這事，自然落到上于飛肩上。
他沒讓人失。熬過幾推演、校驗、試錯，終於把鬼子黑匣子裡的文嚼碎咽。
資料明明白白：偵察機來回只跟一個座標死磕，鐵定是指揮中樞；再疊加上起飛點、返航時長、繞飛軌跡——華北曰軍空中力量的命門，豁然浮現。
“明堡機場？”
上于飛點頭：“整個華北的鬼子飛機，十有八九從這兒拔地而起！”
“它就是華北曰軍航空兵的脊樑骨！”
“另外，黑匣子反覆提及兩個番號——第西旅團、第九旅團，他們指揮部早合一塊了！”
“位置鎖定：頭山！”
頭山？
李允龍低聲道：“小鬼子倒是會挑地方……竟把老巢安在頭山上。”
頭山——山形酷似昂首雄，陡崖如刃、林深路窄，佔住山頭，進可俯瞰百里，退可藏雲霧，天生的鐵桶寨。
小鬼子這一手，夠，也夠狠。
明堡機場、頭山指揮部！
李允龍眯起眼，手指在軍事地圖上緩緩劃過，眉峰微蹙，角卻浮起一若有似無的弧度——這神，旁人一看便知，他肚子裡又在醞釀什麼“狠招”了。
一旁的佬總和左參謀長對視一眼，臉驟然發，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愕。
誰能想到，就靠一塊不起眼的“鐵疙瘩”，竟撬出了如此關鍵的報：曰軍華北方面軍的指揮中樞，連帶整個華北的空中命脈——明堡機場！
明堡！
手段之、膽魄之烈，簡首令人脊背發麻！
剎那間，兩位老將心頭豁然一亮，彷彿推開了一扇新門——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李允龍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空氣裡：“明堡，必須端掉。”
此前我軍裝備寒酸，火力遠遜於鬼子；更棘手的是兵員訓練不足，臨陣易慌、士氣不穩。一旦曰軍發起亡命衝鋒，我方防線極易被撕開缺口，陷被挨打的窘境。
更要命的是，敵空軍那二十多架轟炸機，番升空，在我軍陣地上空肆意俯衝掃、投彈轟炸。而絕大多數部隊既無戰機護航，也缺防空火，只能任由敵機著樹梢掠過，把炸點確砸在戰壕口、掩頂、集結地——打得人抬不起頭，不過氣。
換言之，即便羊城據地勉強扛得住空襲，其他兄弟部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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