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雲謠》驚鴻一瞥,南柯一夢(1)

作者:得鹿夢魚9·18天前

驚鴻一瞥,南柯一夢

劉玉娘自從想出那個兩全其的主意後,便暗中買通了玉華殿的宮人,命人時時將錢弘芷的行蹤報給

這日,宮人來報,說吳興郡主往花園暖亭去了。劉玉娘當即尋了個由頭,李繼岌過去,只讓他“隨意走走”,刻意製造一場偶遇。

偏巧此時,郭莀因孕中心緒煩悶,也出來散步散心,行至園中,恰好遇上了錢弘芷。二人前幾日在長春殿本有一面之識,雖未曾談,卻都覺對方很是親切,有似曾相識之。今日在花園再度相逢,竟像是久別重逢,一見如故。

不多時,李繼岌遵從母親囑咐而來,依著宮人指引,踏花園。

遠遠便見亭中立著兩位子,他本是為見吳興郡主而來,目自然先落向那華貴明

錢弘芷立在亭邊落梅之下,一錦裘,領鬆如雲,襯得雲鬢花妍明,眉眼間帶著江南貴的靈憨,在白雪之中已是彩照人。李繼岌初見,亦覺賞心悅目,真與母親所言毫不差。

正要上前見禮,目不由自主轉向了側那人。只這一眼,年心口猛地一撞,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子一淺碧綾襖,外罩同緞披風,有極淡暗紋,素淨清雅,不染塵俗。鬢髮松挽,僅一支玉簪固定,幾縷墨髮被寒風吹得輕揚,在瑩白如玉的臉頰旁,更顯楚楚人。

李繼岌腦海中當即只浮現一句詩:芙蓉如面柳如眉。

不過靜靜立在風雪之中,便清冷絕豔,一眼攝人心魄。方才還明豔人的錢弘芷,在這道淺碧影之前,竟瞬間淡了陪襯。

李繼岌僵立不,呼吸一滯,心口怦怦狂跳。旁宮人連忙上前輕聲提醒:“殿下,這位是吳興郡主,這位是陛下邊的青蘅夫人。”

李繼岌這才驚覺失態,慌忙斂神,依著宮規恭敬行禮:“見過青蘅夫人,見過郡主。”

郭莀與錢弘芷齊齊斂衽回禮。

一禮之後,他再不敢抬眼,可方才那一眼,已刻進骨,再也忘不掉。

當日下午,劉玉娘便遣人將李繼岌至儀鸞殿。

屏退左右,徑直問道:“你今日,可是見過吳興郡主了?”

李繼岌頷首:“見過了。”

劉玉娘眸中微亮,又問:“你覺得那吳興郡主如何?”

李繼岌如實應道:“母親之前所言非虛,確實容端麗,儀態端莊。”

“你們年紀相仿,份品貌皆是般配。”劉玉娘向前傾了傾,語氣語重心長,字字都帶著籌謀,“你若能娶,咱們母子的將來便有了保障。即便娘日後登不上後位,只要你娶得,未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年的李繼岌,哪裡曾想過那麼多權謀算計。自今日花園一見郭莀,他一顆心便始終念念不能忘。他心中暗自恍然:終於明白,父皇為何會將一位亡國降妃納宮中,這般傾國傾城之,便是換作自己,只怕也會不顧一切強擄深宮。若說俏明豔的吳興郡主是傾城之,那位清麗絕塵的青蘅夫人,便是真正的傾國之。莫說他們父子二人,普天之下,只怕也沒有哪個男子見了,能不心。

夜,寢殿燭火搖曳將熄。

李繼岌躺在錦榻之上,翻來覆去全無睡意,白日里花園中那道淺碧影,一遍遍在腦海裡浮現,眉眼清晰,揮之不去。年心中翻湧著難言的悸,兀自慨輕嘆:天底下怎會有這般麗無雙的子,是西施再現,還是昭君重生?若能得朝夕相伴側,便是將來不做皇帝,也足矣。

可轉念一想,心頭便湧上幾分苦與燥熱——是父皇的妃嬪,是自己的庶母,看起來年紀卻也比自己大不上許多。他暗暗思忖,若是日後父皇龍馭賓天,自己承繼大統,定要將這青蘅夫人納後宮。前朝隋煬帝、唐高宗尚且如此行事,這般做法,也無人會多加置喙。

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郭莀芙蓉如面、柳眉杏眼的絕世容,念著念著,終是沈沈睡去。

這一夜,他做了一場極盡大膽的痴夢。

夢裡他果真登基為帝,依著母妃所願,立錢弘芷為中宮皇后,又不顧禮法,強納郭莀為貴妃,坐擁萬里江山,懷攬絕世人,意氣風發,快活至極。夢裡的郭莀,終是伴在他側,還為他誕下子嗣。他自活在父皇不可一世的影子之下,顯得庸碌無為,可此刻,霸佔了父皇都寵的絕代佳人,他只覺得,自己終於是贏了父皇。他端坐金鑾龍椅之上,文武百跪拜,耳畔盡是山呼萬歲聲,正是志得意滿、風無限之時,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急速朝著無盡深淵墜去。

便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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