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的石榴在後會自行撐破自己的腹部,出自己肚子裡鮮紅的果實,一,就濺得人滿手水。
可還有一種石榴,它不長籽,腹中的子且細,掛出的果也小,不宜繁衍卻宜人食之。
周月明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
所以,哪怕蕭鶴川被這副乖順的樣子氣急了,罵是舊時代的招娣這種令人不適的詞彙時,也能通通忍下來。
忍。
周月明格,就算是被罵了一個“滾”,也能面帶笑容,走回到白棲枝邊。
這樣的人,無論在何等人面前,都能被稱上一句是頂頂好的賢妻良母。
然,白棲枝覺得,某些人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不需要可以捐給有用的人。
如果眼下還是隻是他們五個人困在山的話,沒準可以趁著黑燈瞎火痛扁蕭鶴川一頓,反正誰也看不到,就算是以下犯上的話,大機率也不會死掉的吧?
可惜眼下不僅有他們五個,還有一大堆員、親眷,白棲枝只能忍地收回“圓手”。
眼見周月明在眾人面前如此辱,卻依舊是一副逆來順的模樣,許是同病相憐,等周月明回來坐下後,趙婉舟便拉著的手同寬上幾句。
天越來越黑了。
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是也要回家睡覺一般,漸漸收斂了自己鬱的脾氣,斂去淚點,不不願地戢去自己弱弱的姿態,將一片廣袤天空又還給了躲在烏雲後的明月繁星。
月明星稀。
火焰舐著的樹枝,會鬧出嗶嗶啵啵的聲音,吃得厭煩了,還會惱火地蹦出幾點星火,幾濺上他人,隨之同去。
聽著趙婉舟、周月明等人描繪著山腳下的況,白棲枝從未作柴的樹枝堆裡隨手拿起一枝,將前段放在火種燒了一會兒,直到上頭也染上火,又出來隨手揮去,只餘上頭灰黑焦痕,在地上一點點畫著他們口中的形。
見狀,其他幾位較早被救出的、對山下況更瞭解的員家眷也紛紛過來聚一堆,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山崩如何阻斷了下山的那幾條主要路徑,哪裡土石堵塞河谷積水聚雨形湖泊,哪裡又有了新的坡風險,以及他們是如何被到此來……
白棲枝聽著,手裡那節燒黑了的樹枝飛速勾勒出山谷的大致形。
起初,也只能勾勒出幾道潦草的線條,代表他們所在的這片高地,以及記憶中他們上山時的大致方向。
隨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地上的“地圖”漸漸富起來——短橫表示被阻斷的道路,畫個圈表示可能危險的積水區或坡點,用叉表示據說相對安全的位置,甚至用更細的線條示意出山勢的起伏。
期間,作畫的模樣又吸引了幾位員前來觀看。
昔日一場曲宴,眾人都識得白紀風畫技之湛,尤其那一幅龍呈祥圖,更是人不敢點睛,生怕那兩瑞一旦有眼,便會從那畫卷上騰空而起,喚來百百鳥,一同宴飲。
如今見白棲枝作畫,他們這時倒想起來最初的份可不是什麼林夫人、白老闆,而是白紀風、白家的千金小姐。
眼見地上被炭灰勾勒出的圖畫越發栩栩如生,人群間,有人不嘖嘖嘆其不愧為白紀風之,想要再說,卻被旁人用胳膊肘了,便再不敢言。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大致在這個位置。”白棲枝一心撲在畫上,不聽眾人如何議論,只用樹枝點了一下地圖中偏上的一個點,圈了個圓,代表他們此刻的避雨,“主路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完全被埋了。西邊山崖那一側據說有裂,很危險,不能走。南邊是往營地去的方向,但中間這個山谷,”畫了個凹陷的弧形,“積水滯留,可能有山洪或坡的風險,東邊這條路則相對平緩,但繞遠,而且據王夫人說,有一片林子被落石砸得七零八落,通行會很困難,也容易迷失方向。”
說完,抬起頭,竟看向向來在眾人眼中玩世不恭的草包賀行軒:“賀行軒,你怎麼看?”
賀行軒轉頭四尋覓場第二個“賀行軒”的同名人,隨後,一臉不可置信地豎起指頭指向自己鼻子:“我?”
白棲枝:“……”不要在這時候搞這些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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