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有病 從那天開始，白棲枝突然知道其實……
晚膳。
荊府膳廳裡只坐了兩個人。偌大的紅木圓桌, 往日擺滿了珍饈佳餚，今日卻只擱著兩副碗筷、一隻青瓷湯盆。
荊斡坐在主位上，換了一半舊的青道袍, 頭髮鬆鬆挽著，看起來比白日里和藹了許多。
荊良平坐在他右手邊，背後的戒鞭傷還在作痛，坐姿卻依舊端正，脊背直, 不敢有毫懈怠。
等到下人將碗筷擺好，荊斡竟親自執勺, 從湯盆裡舀了一碗湯, 推到荊良平面前。
湯白，飄著幾星油花，幾塊燉得爛的在碗裡微微，香氣撲鼻。
隨後，他又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碗裡，端到荊良平面前, 作慈得像任何一個給兒子添菜的父親。隨後, 他放下勺子，靠回椅背，安靜地看著荊良平。
誰都沒有說話。
荊良平不知父親為何突然這般，卻也不好違逆了父親的心意，只雙手捧起碗, 低頭喝了一口。
鮮。
濃醇綿長的鮮瞬間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嚨，一路暖到胃裡，舒緩了上所有冰冷的痛意。
可荊良平心裡卻愈發不安。
從小到大, 父親從不給他夾菜。在荊家的飯桌上，食不言、寢不語是一貫的規矩，碗裡的菜也都是各加各的，多不過問。
今日父親這般反常，定有緣故。
可荊良平沒有問，只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
一碗見底，不待他開口，荊斡又盛了一碗，推過來，依舊沒有說話。
荊良平不敢拒絕，只端起碗，順從地繼續喝。
一碗見底，一碗又添。
喝到第三碗的時候，荊良平胃裡已經有了飽脹，可他沒有停。
父親還沒說話，他不敢自作主張。
就這樣一碗碗湯進肚，青瓷湯盆裡的湯終於見了底。
荊良平放下碗，抬頭，父親依舊靠在椅背上，雙手疊放在膝上，看著他。
“好喝麼？”不知過了多久，荊斡終於開口。
荊良平放下碗，恭敬道：“好喝。”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做的？”
荊良平搖了搖頭：“兒子不知。”
荊斡的目從荊良平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隻空的湯盆上，語氣平淡：“你走之後，院子裡闖進來一隻小鳥，通雪白，站在院子裡就嘰嘰喳喳地吵，吵了一下午，實在是煩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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