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白棲枝流出的，也就只有這一滴淚。
“孔大人，”說，聲音還有一點啞，還有一點抖，可那語氣是平穩的，平穩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您收藏了十年，想必花費了不心力。替我父母多謝您的厚。”
孔懷山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了。
他看著白棲枝，看著那雙已經恢覆平靜的、甚至還帶著一淡淡笑意的眼睛，撚佛珠的手停了很久，目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他預判了白棲枝的恐懼，預判了的崩潰，預判了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
可他唯獨沒有預判到會合上匣子，掉眼淚，笑著對他說——
“多謝”。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欣賞，是確認。
確認了這個人，確實值得他親自出手；確認了這個人，確實是他這盤棋裡，最不該留到現在的活口。
“白紀風的兒，”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果然是他的兒——鬱羅！”
“屬下在。”
“殺了。”
沒有是與否，只是剎那，白棲枝便覺一厲風朝自己襲來。
的，在這風聲外，甚至還能聽到季長樂那百無聊賴的哈欠聲：“就這樣讓死了？真沒意思。好歹也是我看中的人啊……小山子，不如把讓給我吧？”
“阿姐，此時可不是任的時候。”
“哦？你覺得，我是在任？孔懷山，別忘了，當初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幫你鑄大業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耶律奴！”
話音未落，白棲枝只覺得衝向自己的風瞬間止息。
睜開眼，卻見那柄奪人命的駭人彎刀就停在自己眼前不過一寸遠。
咫尺之間。
“小山子，別忘了，他可是我借給你的奴隸。怎麼？用了幾年，還真當你是他主子了？”
“蕭姐姐這是何出此言？”孔懷山微微一笑，“蕭姐姐不也是遼國人？如今我迎遼軍關，事之後，阿姐便是這四海八荒的大長公主，阿姐不應該到高興麼？”
大長公主這四個字像是到了季長樂的死。
白棲枝覺到後那的忽然繃了，像一張被緩緩拉開的弓。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嗤笑從蕭長樂口中吐出。
從白棲枝後繞出來，像一條蛇從影裡行而出，碧粼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孔懷山，角噙著一意味不明的笑，“嘶嘶”吐著蛇信子。
“我說過。”抬起手，用食指輕輕挑起白棲枝的下，迫使仰起頭，“我喜歡這孩子。只能是我的。”
那手指冰涼，涼得不像活人的溫。白棲枝被迫與對視，近在咫尺的距離裡，看清了那雙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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