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願教我？”
陸紘面僵，固是能接自己個兒比不得鄧燭天資，亦志不在此，但人明晃晃地低看，陸紘還是心裡有得堵。
庚梅方才忙著箭展功夫，這時才正眼瞧，待看清的樣貌後，原本含著的笑意陡然一僵，僵了半晌，才猶疑著開口：
“……這世上，楮木作紙，柘木為弓，有所長，人是亦然。”
“小郎君的才幹不在這上面，我收你為弟子，是在耽誤良才。”
陸紘語塞，想不明白庚梅為何緒來了個大轉，但仍秉持著禮數，朝庚梅欠行了一禮，以示尊敬。
盯著陸紘朝行禮時欠的發頂良久，冷然地收回了眼。
是與不是，也不能靠看相而定……
庚梅心中默唸，重新將眸落在鄧燭上。
鄧祁拒北虎，鎮守西南近十載，當得起‘英雄’二字，是崑崙山上雕隼般的人。
可怕這後宅高牆、寄人籬下，竟比那戰場上的腥風雨還駭人些，用無數個日夜，將分明留著一樣的人，磋磨出兩般模樣。
就因為是子麼？
庚梅今日見到鄧燭張弓，心是歡喜的，那個從前在自家阿耶書房嚷著要寶劍的小娘子，似乎回來了。
雖年逾五十，但教個弟子，應還算不得難事。
鄧燭正出神，忽得蒼勁有力的手搭在了肩上，淺的瞳子格外銳利，倒映著唯唯諾諾的人影。
“從今往後，你跟著我。”
─
“柿奴哪兒都好，就是有疾，要不然配我家荔奴是正正好的。”
何昌撥弄著案盤上的鴨子，沒接話。
“不過若是荔奴喜歡，配了也就配了。”
“陸家鐵定不會虧待了荔奴。”
何昌吐出半塊鴨骨頭，“煮老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愉見何昌這不冷不淡的態度，一時間有些悶然，“莫不是在你心裡，荔奴的終大事，上不得心麼？”
慢悠悠地取出帕子，揩了，何昌一把將帕子丟在案上，“婦人之見。”
“今上摒除自宋、齊以來宮闕盪，四海昇平，承平日久，連你這從前的郡主，都要忘了昔年朝堂的雨腥風了，是不是？”
何昌將手浸在一旁的水裡，洗去油汙，撣拂水珠。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謀，就會有私心，錯錯綜，比大江的水網還覆雜，你我夫妻，同乘一船，我這個做家主的，當然不能讓這船翻了。”
蕭愉心間一，這話裡話外，似是在暗示陸家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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